從第一次看到屍體被嚇得哇哇大哭,到後來能面不改色地替師父縫合殘肢,甚至一肩能扛起一個壯漢的屍體健步如飛……她的每一步成長,都有師父的影子。
師父是她的天,是她的地,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根。
可現在,根斷了。
林野從懷裡掏出那顆師父臨死前吐出的丹丸。
陽光下,這顆鴿子蛋大小的丹丸通體血紅,晶瑩剔透,彷彿是用最上等的紅寶石雕琢而成。
它在陽光下流轉著妖異的光澤,內裡似乎有某種液體在緩緩流動,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生命力。
林野雖然不懂什麼煉丹術,也沒有修煉過內力,但憑藉法醫的直覺,她能感受到這東西的不凡。
這是師父用三年時間,吞噬了無數鮮血和生機,最後又在瀕死之際強行壓縮而成的“精華”。
這是長生的鑰匙,也是力量的源泉。
但在林野眼裡,這就是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她心尖發顫。
“師父……”
林野喃喃自語,指腹輕輕摩挲著丹丸光滑的表面。
她不會吃的。
哪怕這東西能讓人長生不老,哪怕能讓人擁有絕世武功,她也不會碰一下。
因為這裡面,流淌著蘇老爺子的血,流淌著趙德發的血,流淌著小灣村無數無辜冤魂的血。
這是師父留給她唯一的“遺產”,也是師父罪孽的凝結。
她會留著它,作為一種警示,也作為一種祭奠。
祭奠那個曾經善良、後來迷失、最後又醒悟的小老頭。
這時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林野的思緒。
“林姑娘?林姑娘?”
林野回過神,迅速將丹丸收進懷裡,低下頭。
只見牆根底下,鄭安正仰著脖子,手裡舉著一個油紙包,一臉擔憂地看著她。
“老鄭啊。”林野扯了扯嘴角,試圖露出一個平日裡那樣沒心沒肺的笑容,“怎麼?大理寺倒閉了?還是你終於攢夠錢娶媳婦了?”
“都沒有。”鄭安嘆了口氣,舉了舉手裡的油紙包,“這是剛才食堂剩下的最後一隻大雞腿。我看你今天又沒去吃飯,就給你搶來了。”
林野心中微微一動。
這幾天,她雖然不想理人,但也知道鄭安一直在旁邊轉悠。
有時候是送水,有時候是送饅頭,雖然都不敢大聲說話,但那份小心翼翼的關切,她是感覺得到的。
不愧是我選中的好搭子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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