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悶響。
世界安靜了。
當阿塵睜開眼時,趙德發已經倒在了地上,腦袋上血流如注,身體抽搐了幾下,便不動了。
“殺……殺人了……”阿塵手裡的棍子哐當落地,整個人癱軟在地。
蘇老爺子顫抖著走過去,探了探趙德發的鼻息,一屁股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在這個世道,殺人是要償命的。
哪怕是自衛,一個平民丫頭殺了有錢有勢的絲莊老闆,進了衙門也得脫層皮,不死也得流放。
“阿塵……”蘇老爺子看著嚇傻了的徒弟,眼中的恐懼逐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悲涼。
他扶起阿塵,用粗糙的大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和血跡:“你聽著,人是我殺的。”
“不!師父!是我……”
“閉嘴!”蘇老爺子第一次對徒弟發火。
“你才十五歲!你的手是用來染雲錦的,不是用來戴鐐銬的!我老了,反正也沒幾年活頭了,這手藝……得有人傳下去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,那是蘇家幾代單傳的染色秘方。
“阿塵,你記住。趙德發失蹤,官府一定會查。這屍體不能埋在院子裡,狗能聞出來;也不能扔出去,會被發現。”
蘇老爺子指著頭頂那根最高的橫樑:“把我們……掛上去。”
“我們?”阿塵瞪大了眼睛。
“如果我活著,官府查下來,我頂不住刑,你也得完。”
蘇老爺子慘然一笑,“只有死人,才能徹底保守秘密。”
“師父……不要……”阿塵哭著跪下磕頭。
但蘇老爺子心意已決。
他拿來染坊裡的繩子,掛上了房梁,看著跪在地上的徒弟,留下了最後的遺言:
“阿塵,用染坊裡的生石灰、草木灰、還有米酒……你知道怎麼做的。”
“不發臭招蟲的法子我都教過你。等風頭過了,你就走。帶著這本冊子,就能讓蘇家的手藝……活下去。”
說完,老人踢翻了凳子。
……
染坊的院子裡,阿塵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。
“師父走後,我像個行屍走肉一樣。”
阿塵看著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,淚水滴落在掌心,“我不敢哭出聲,怕鄰居聽見。我按照師父教的防腐法子,把趙德發和師父……開了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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