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馬,將韁繩交給門口的小道童,兩人拾級而上。
青虛觀不愧是皇家看重的道場,氣勢恢宏。
穿過山門,眼前豁然開朗。
巨大的青石廣場一塵不染,正中央立著一座三人高的青銅丹爐,爐身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瑞獸,雖未點火,卻依稀能聞到那股滲入銅鐵深處的焦糊味。
大殿飛簷翹角,如大鵬展翅。
庭院中植滿了千年的銀杏,此刻正是深秋,金黃的葉片鋪滿一地,宛如碎金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,伴隨著遠處傳來的陣陣誦經聲,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敬畏之心。
然而,讓林野意外的是,這原本應該是清淨之地的道觀,此刻卻顯得格外喧鬧。
大殿前的空地上,竟聚集了百十號人。
看衣著打扮,既有身穿綾羅綢緞的京城貴眷,也有衣衫樸素的平民百姓,甚至還有幾個做番邦打扮的胡商。
眾人交頭接耳,神色間既有興奮,又帶著幾分緊張的期待。
“這麼多人?”盧平皺了皺眉,下意識地側身擋在林野身前,“看來咱們來得不是時候。”
正疑惑間,一位身穿青灰道袍、面容清瘦的年輕道士快步迎了上來。
他目光在盧平腰間的官刀上一掃而過,隨即停留在林野身上,打了個稽首,態度不卑不亢:
“無量天尊。二位居士也是來觀摩家師今日的‘閉關大典’的嗎?”
“閉關?”林野和盧平對視一眼,皆是一愣。
林野回禮道:“道長誤會了。在下受大理寺蘇少卿引薦,特來求見青松道長,有一事相詢。”
那道士聞言,神色微微一動,卻並未顯得太過驚訝,只是露出一絲歉意:
“原來是大理寺的貴客。貧道守真,乃青松座下大弟子。只是實在不巧,家師今日午時便要入‘長生殿’閉關,以此煉化這一爐‘九轉長生丹’。七日之內,任何外客不見。”
“七日?”林野心裡咯噔一下。她這假期一共也沒幾天,要是等七日,黃花菜都涼了。
她咬了咬牙,決定賭一把。
“守真道長,”林野壓低聲音,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錦囊,小心翼翼地開啟一道縫隙,露出裡面暗紅色的丹丸一角。
“並非我有意打擾,實在是此物……事關重大。乃是我師父臨終所託,據說與貴派丹術頗有淵源。”
隨著錦囊的開啟,那股奇異的律動似乎瞬間強烈了幾分。
守真原本只是禮貌性地瞥了一眼,然而下一瞬,他的臉色驟變。
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睛瞬間瞪圓,死死盯著那枚暗紅色的珠子,彷彿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又極為神聖的東西。
他猛地伸出手想去觸碰,卻在指尖即將碰到丹丸時,像是被燙到一般縮了回來。
“這……這氣息……”守真喉結滾動,額頭上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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