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宴聽著她這一連串聞所未聞的名詞——亞硝酸鹽、血紅蛋白、白磷陰燃,雖然他聽不明白這些是什麼玩意,但他抓住了重點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
蘇宴的聲音隔著手帕傳出來,顯得有些悶,“他是先中毒而死,或者是先中毒昏迷,然後才被這一場為了掩人耳目的鬼火給燒了?”
“賓果!答對了,不愧是你。”林野打了個響指。
“兇手這招很高明,利用了飛昇的傳說。說不定這毒還是道長自己服下的,然後兇手在密室裡製造一場看起來像神蹟的低溫火災。
“這樣既能掩蓋中毒的真相,又能利用信眾的迷信心理阻礙屍檢。”
說到這裡,林野眉頭微微一皺。
“不過,我還需要確認最後一件事。我要看看他的喉管深處有沒有特殊的殘留物,來確定毒物混在哪裡。”
她湊近屍體,試圖掰開死者的口腔。
但殿內光線實在太暗,那是燈籠照不到的死角。
“蘇大人,”林野保持著那個半蹲的姿勢,扭過頭,那雙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狡黠的光,
“勞駕,把您手裡那盞燈往我這邊湊湊?看不清啊。”
蘇宴眉頭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。
讓他靠近那具散發著怪味的屍體,簡直是在挑戰他潔癖的底線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。
林野見狀,眼珠子一轉。
她盯著那具皮膚紅潤、泛著油光的屍體,突然咧嘴一笑:
“蘇大人,您不覺得這味道有點熟悉嗎?其實這道長熟得恰到好處,這低溫慢煮的手藝簡直絕了。您要是再湊近點,沒準能聞到一股脆皮烤乳豬的香氣……”
“……”
站在門口守著的盧平差點沒拿穩手裡的刀,臉都綠了。
這林姑娘,對著死人也能把人說餓了,不,是說吐了。
蘇宴的臉色瞬間黑了一個度。
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差點讓他當場失態。
若是換做以前,或者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,他絕對會讓人把這狂徒扔出去,然後自己去沐浴更衣三天三夜。
但此刻,看著林野那雙在屍體旁專注的眼神,他那股子潔癖的怒火竟然沒發作出來。
他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胃部的不適。
“林野。”
蘇宴的聲音清冽,像是寒冬臘月裡的冰稜,卻並沒有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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