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裴公子提供線索。”蘇宴收斂了思緒,語氣溫和了幾分,對著裴雲微微頷首。
隨後,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盧平,“盧平,派兩個兄弟,務必安全地將裴公子送回住處。”
“是,大人!”盧平領命。
裴雲如蒙大赦,連連道謝後,跟著大理寺的流外吏匆匆離去。
丞相府的喧鬧終於徹底平息,只剩下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,以及景觀湖面上泛起的陣陣冷意。
林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捶了捶因為長時間穿著繁複裙裝而發酸的後腰。
她打了個哈欠,看著遠處那具屍體。
今天晚上的資訊量太大了,這個案子也是疑點重重。
她在現代當法醫接近5年,但未見過這麼複雜的案子。
蘇宴迎著夜風,月白色的衣角輕輕翻飛。
他沒有看湖面,而是低頭看向了身邊這個滿眼探究欲的女子。
“再悲傷的往事,若是染了無辜者的血,也必須大白於天下。”
蘇宴的聲音清冽而堅定,他極其自然地並肩與林野站在一起,“明日一早,隨本官去一趟枕月司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大理寺後院的員工宿舍門外,便響起了極有規律的叩門聲。
林野頂著兩顆碩大的黑眼圈,打著哈欠拉開房門。
昨晚熬夜等顧閒中的屍僵緩解,連夜做完初步屍檢才睡下,此刻她渾身散發著打工人被迫早起的濃烈怨氣。
“老闆,就算是周扒皮都沒您這麼壓榨員工的……”
林野抱怨的話還沒說完,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竹青色男式圓領袍就兜頭扔進了她懷裡。
“換上它。一炷香後,大理寺後門會合。”
蘇宴長身玉立地站在門外,今日他特意換了身低調的常服,但那通身清貴的氣派依然壓不住。
林野抱著那套做工考究的男裝,滿頭霧水地扒在門框上:
“去枕月司查案為什麼要穿男裝?怎麼,這大舜朝的娛樂場所還搞性別歧視,不讓女人進門消費?”
蘇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面不改色,語氣一本正經且充滿邏輯:
“此次去枕月司是暗訪,絕不能打草驚蛇。那地方魚龍混雜,我們少不了要混入其中,去套套那些常客和鴇母的口風。”
“你若是穿著女裝進去,太過招搖。穿上男裝,偽裝成尋歡作樂的公子哥……行事更保險一點。”
林野撓了撓頭,他這一番話竟然很有道理,不過穿男裝可比穿那種絆腳的裙子舒坦多了,她便爽快地關門換衣服去了。
門外,蘇宴聽著門內窸窸窣窣的動靜,微微移開視線,眸光微閃。
其實,暗訪只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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