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閎有點意外,隨即哈哈笑起來。
“蘇宴啊,你這洞察人心的本事真是越來越厲害。”
“不過我答應你,我絕不會包庇兇手。”
“有我在,不會出什麼岔子的。”顧昭閎留下這一句,便帶著三人進入青雲府。
林野聽得雲裡霧裡,但她緊盯著隨行的侍女,她發現,當時在藏書閣上送茶點的也是這個女孩。
之前夜色深沒有注意到,這個女孩眉眼清秀,面色紅潤,體態輕盈,看著就不像個單純的侍女。
半個時辰後,顧昭閎帶著二人出來了。
就在青雲府門口,當著蘇宴和林野的面,侍女和金貴雙雙跪下俯首:
“小女/奴婢知罪,願隨少卿處置。”
林野愣住了,蘇宴倒是毫不意外。
到了大理寺,蘇宴書房的密室中,一場長達一年、浸透了血與淚的極其悲壯的復仇故事緩緩展開——
一年前,阿嬌被帶走,並且囑咐阿妍好好在枕月司待著。
那個顧閒中指明瞭只要哥哥,能有什麼好事?
沒過多久,絳明珠告訴阿妍,她哥哥出事了。
絳明珠的線人說,顧家往外偷偷運屍體,其中有人疑似阿嬌。
阿妍幾近崩潰,逃出了枕月司,跟著顧家的車,一路跟到京城外那極其荒涼、野狗橫行的亂葬崗。
她徒手在亂葬崗搬了一天又一天,整整三天,從那一堆發臭的屍骨裡,扒出了自己的親生哥哥。
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法醫,林野完全能夠在大腦中極其精準地復原出阿嬌死時的慘狀。
“哥哥的全身關節,被一點點地、極其殘忍地掰斷;他身上那原本光潔的皮膚,在無數次鞭打和利器的割裂下,沒有留下一處完整的皮肉。”
“甚至……為了滿足施虐者的變態慾望,他失去了一個眼球,哥哥的眼睛最是明亮好看,來往的客人都誇他。”
“當我看到哥哥那一堆爛肉般的屍體時,我就已經徹底死了,我和哥哥一起死掉了。”
“為了復仇,我拜託了絳老闆,讓我以一個粗使丫鬟的身份混進了顧青雲的府邸。過了一年,我時不時會被安排去青雲府送貨……於是,我發現了那個密室……”
“哥哥的每一處傷痕我都牢記在心,當我看到那個房間的構造,我就知道我哥哥是怎麼死的。”
“我本以為,顧丞相的壽宴上這三人都會出現,那時我就能對姚佩雲那個賤女人做她對哥哥做的事!”阿妍錘了一下桌子,提到姚夫人的名字時,她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猙獰。
“但是這兩個老東西居然臨時出去了,只有顧閒中那個人渣。”
阿妍冷笑一聲:“但這也不妨礙我的計劃,反正讓那個女人的兒子去死,想必也是個不錯的報應,就像她讓我的哥哥死去一樣。”
她本就在府中,對府中上下的結構一清二楚,這一年來她在府裡打掃時,每一個地方她都幻想過,如果能在這裡殺死對方,該是個什麼樣的場景。
殺人的手法,早在她腦海中演練了千遍萬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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