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宴的聲音出奇地平緩,卻透著一種幾近令人窒息的痛楚。
“後來,我精疲力竭地哭暈了過去。等我再萬分艱難地醒來時,就已經滿心茫然地躺在了丞相府中。”
“顧昭閎告訴我,我是他的兒子。他就那樣充滿威嚴地將我帶入府中,把我當成顧家的公子來養大。由於是丞相養子,京城上下對我也寬容得很。”
林野聽得格外入神,眉頭不自覺緊緊地蹙在了一起:“也就是說,你完完全全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?那場慘絕人寰的大火是怎麼回事?沒有人告訴你嗎?”
“沒有。”蘇宴滿嘴苦澀地搖了搖頭,“我身邊所有知情的人,都對此事三緘其口。我現在這些壞毛病,大概也是在那場可怖的大火後出於本能地封閉了自己。”
“我後來有試圖去查過……但是沒有任何線索,”蘇宴的眼神越發深邃,“我猜測,我的親生父母,極有可能是某位與顧丞相私交甚篤、卻慘遭不幸的罪臣。”
“父親冒著巨大的風險將我收養,我才得以萬分僥倖地保全性命。所以,我一直深深感激他如山深厚的養育之恩。”
說到這裡,蘇宴無比自嘲地笑了一聲。
曾經堅不可摧的救命之恩,在絕對冷酷的政治算計面前,顯得如此虛偽和可笑。
林野頗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。
沒有記憶,駭人聽聞的慘烈大火,權傾朝野的丞相隱秘收養。
這件事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。
蘇宴這撲朔迷離的神秘身世背後,極有可能隱藏著一個龐大深邃、無盡黑暗的驚天陰謀。
就在林野大腦飛速運轉、瘋狂在腦海中做著各種側寫和假設的時候。
蘇宴動作萬分緩慢地站起了身。
那一壺分外濃烈的酒,已經被徹徹底底地喝乾了。
最後一滴酒液晶瑩透明地順著壺嘴滑落,悄無聲息地砸在青色的瓦片上。
夜色濃重深沉。
蘇宴站在高高的牆簷上,夜風肆虐狂暴地吹動著他略顯單薄的月灰錦袍。
他居高臨下地轉過身,背對著虛無遙遠而又滿是虛偽的京城燈火,目光定定地看著坐在陰影裡的林野。
他那雙素來清冷、向來分外剋制的眼眸中,此刻破天荒地燃燒著一團肆意瘋狂、急迫想要掙脫牢籠的火焰。
“林野。”
大理寺這位最年輕、足以權勢滔天的少卿大人,前所未有認真地,問了她永遠想不到的問題。
“你想不想……完完全全地,出去放個假?”
“哈?”
林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這個KPI狂魔,案件愛好者,完美主義工作狂居然……要放假?
不對不對不對,他放假,問我作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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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?嗎我?我“:己自指了指野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