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她極其自然地轉過頭,一本正經地問身後的盧平:
“盧大哥,一般舉報這種地方瀆職官員,咱們大舜朝應該去哪個具體部門啊?需要走信訪流程、填什麼表格嗎?”
“還是說,就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,直接去衙門口敲那個登聞鼓喊冤就行了?”
盧平一聽這話,差點沒兩眼一黑暈過去。
他雙手合十,就差給這位祖宗跪下了:“林姐姐啊,您還真要舉報啊?咱們出門在外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要不,這事兒咱們就算了吧?”
“算不了。”林野的聲音沉了下來,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持。
對於這些地方府衙來說,像這種窮苦百姓的案子,沒有家屬鬧事,沒有人證物證,隨便編個死因記在紙上,就能完結掉一樁命案,穩穩當當地促成一個破案的政績。
但是,管中窺豹。
連這種明明只要細心觀察一下就能看穿真相的小案子,他們都敢如此敷衍了事,那隻能說明這洛京城的光鮮表面下,恐怕還隱藏著不知多少被隨意定性的冤假錯案。
這一點,是身為一名職業法醫的林野,絕對無法忍受的底線。
林野沒有再理會盧平的勸阻,她轉過身,面向巷子裡圍觀的數十名百姓。
“各位大姐大哥們,請大家做個見證!”林野朗聲說道,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我接下來,會清清楚楚地告訴大家,我對這個案子的推理過程。”
她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滿臉怒容的石大力。
“而大家聽完之後就會知道,這位連名字都不敢報的捕快大人,剛才說的完全是錯的!”
原本還有些細碎聲響的巷子,頓時變得鴉雀無聲。
落針可聞的寂靜中,所有的目光,無論是擔憂的、嘲笑的、還是震驚的,全都集中在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、膽大包天的姑娘身上。
林野迎著石大力那彷彿要殺人的目光,非但沒有露怯,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帶著幾分囂張與挑釁的冷笑:
“捕快大人,既然你覺得我一個平頭百姓是在這裡胡鬧,那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?”
“如果我接下來的推斷,讓你和你手下這些酒囊飯袋挑不出半點毛病,能夠死死地證明你的結論是錯的……那你就得親自掏出你腰包裡的銀子,給這二位無依無靠的可憐夫婦買兩口體面的薄棺,親自把他們好好安葬!”
“你,敢不敢?”
石大力聞言,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徹底被激怒了。
他在洛京城當差這麼多年,走在街上哪家商戶不給他幾分薄面?
他還從來沒被哪個平頭百姓、而且還是個女流之輩,這麼當街指著鼻子、像訓孫子一樣叫板過!
這要是今天傳出去,他石大力的臉往哪擱?他以後還怎麼帶兄弟們在街面上混?
“放肆!你是個什麼賤種,我憑什麼聽你在這大放厥詞?!”
石大力一把抽出佩刀,刀尖直指林野,“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敢在這教本捕頭辦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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