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只要有她在的地方,空氣都沒有那麼乏味了?
-----------------
第二天,洛京城的晨霧還未散盡,街巷間的叫賣聲已經隨著嫋嫋升起的炊煙熱鬧了起來。
全貴客棧外,大理寺的馬車已套好了馬匹。
盧平和張誠正指揮著夥計往車上搬執行囊,鄭安則縮著脖子,在一旁核對賬單,確保沒有額外的支出。
“蘇大人,這洛京的肉糜粥確實不錯,就是胡椒放得少了點,沒能完全壓住肉的腥氣。”
林野單手拎著自己那個沉甸甸的特製勘驗木箱,彷彿那裡面裝的只是一箱子棉花,另一隻手還端著個粗瓷海碗,喝得津津有味。
蘇宴立在馬車旁,今日換了一身天青色的織錦長袍,玉冠束髮,清冷如月。
他微微蹙眉,用雪白的絲帕掩住口鼻,不動聲色地往上風口挪了半步,試圖避開林野碗裡那股複雜的蔥蒜味:
“林評事,身為朝廷命官,當街進食已是不妥,你這大呼小叫的做派,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大理寺的教養嗎?”
“效率至上嘛,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。”林野滿不在乎地吸溜了一大口粥,正準備把碗還給旁邊的攤販,忽聽得長街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“大理寺少卿留步!蘇大人留步啊!”
一隊衙役撥開人群,氣喘吁吁地護著一名身著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趕了過來。
來人約莫五十多歲,頭頂的烏紗帽跑得微微傾斜,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。
他翻身下馬時踉蹌了一下,險些摔在青石板上,幸虧兩旁的衙役眼疾手快地攙住了他。
此人正是洛京城的知府,杜懷清。
杜懷清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蘇宴面前,深深作了個長揖,聲音裡透著十二分的客套與惶恐:
“下官洛京知府杜懷清,不知少卿大人駕臨洛京,未曾遠迎,實在是罪過!大人若是要下來辦差,怎的也未知會下官一聲?下官也好早做準備,掃榻相迎,以免苦了少卿大人啊。”
蘇宴淡淡地掃了他一眼,沒有去扶,只是虛虛抬了抬手裡的摺扇,聲音清冽而疏離:
“杜大人言重了。本官此番只是下江南處理些私人事務,並非公幹,故而不便叨擾地方父母官。”
“這……這怎能說是叨擾!”杜懷清急切地往前湊了半步,蘇宴下意識地眉頭一皺,摺扇抵在胸前,劃出了一道不容僭越的無形界限。
杜懷清僵了一下,連忙乾笑道,“大理寺辦案勞苦功高,既然路過洛京,豈有不歇腳之理?這深秋時節,洛京的紅葉正是一絕,下官斗膽,懇請蘇大人再留一日,賞賞洛京的景色,也好讓下官盡一盡地主之誼。”
杜懷清話裡話外,翻來覆去都是想把蘇宴留下來。
林野站在一旁,將最後一口粥嚥下,目光如掃描器一般在杜懷清身上掃過。
面色發白,瞳孔微縮,呼吸急促且毫無規律,就連負在背後的雙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這分明是極度焦慮和恐懼的生理表現。
“蘇大人,”林野走上前,不動聲色地用手肘撞了撞蘇宴的胳膊,朝杜懷清的方向擠了擠眼睛,“人家杜大人盛情難卻,我看那紅葉是假,想請您喝口‘熱茶’才是真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