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大理寺這幫人的厲害,尤其是那個看似文弱實則武功深不可測的蘇宴。
隱蔽處的人沒有多做停留,他像一隻幽靈般的夜梟,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。
沒有發出任何樹葉摩擦的聲響,甚至連棲息在樹上的飛鳥都未曾驚動,他便施展極其高明的輕功,幾個起落間,徹底融入了洛京城外蒼茫的暮色之中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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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一行人帶著那捲詭異的皮質古書回到縣衙時,天已經完全黑透了。
廂房內,幾盞幽暗的燭火搖曳不定,將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斜長。
林野連晚飯都沒顧上吃,直接一頭扎進了案桌前。
她戴著那副特製的薄皮手套,小心翼翼地翻閱著這本散發著淡淡腥氣與黴味的古卷。
“沒有著書人,也沒有書名。”
林野眉頭緊鎖,手指在粗糙的皮面上輕輕摩挲。
“但這東西既然被極其隱秘地藏在樸山書院的暗格裡,就說明那座看似荒廢的平民書院中,絕對有人瞭解、甚至正在修習這種邪術。”
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教她一身本事、最終卻走火入魔變成孩童模樣的師父羅山海。
那個藏在暗處的兇手,搞不好也是一個和師父一樣,為了某種極致的慾望而走錯捷徑、淪為惡鬼的人。
夜漸漸深了,打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長街上遠遠傳來。
林野連日來的神經緊繃,加上這古捲上晦澀難懂的蠅頭小楷極其耗費心神,看著看著,她的視線便開始模糊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腦袋一歪,直接趴在案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一直在對面案几旁翻閱洛京縣誌的蘇宴停下了手中的筆。
他抬起頭,目光落在毫無防備、睡得四仰八叉的林野身上。
若在以往,看著別人趴在滿是灰塵和陳年舊書的桌子上睡覺,蘇宴定會覺得汙穢不堪。
可此刻,他眼中卻沒有半分嫌惡,反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。
他站起身,走到林野身邊。沒有掏出那塊標誌性的隔絕絲帕,而是直接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月白大氅,動作輕緩地披在了她的肩頭。
指尖不經意間拂過她散落的鬢髮,蘇宴的動作頓了頓,隨後收回手,靜靜地注視了她片刻,才轉身挑亮了將要燃盡的燭火。
第二日清晨,林野是被餓醒的。
她胡亂扒拉了兩口張誠端來的白粥,便再次捧起了那本古書,死磕到底。
為了找出這無名古書上可能隱藏的線索,林野簡直像個魔怔了的道士。
她先是蹲在院子裡的老槐樹蔭下端詳,又跑到後院的水池邊藉著水光反射去看,最後,她直接站到了院子正中央,將古書舉過頭頂,迎著深秋刺目的陽光,一頁一頁地篩查。
直到翻到古書的最後一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