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林野那副坦然自若、毫無懼色的模樣,江枕書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瞬間加深了幾分。
這隻成精的老狐狸只需要一眼,立馬就什麼都明白了。
看來,昨晚蘇宴是徹底將底牌都掀開了,連半點內情都沒瞞著這個小丫頭。
不過,這對他江枕書來說,並不是什麼壞事。
與其留個什麼都不懂的誘餌在外面瞎晃悠,倒不如讓誘餌自己長出牙齒,配合他們收網。
“林姑娘,”江枕書放下茶盞,象牙摺扇在指尖靈巧地轉了一圈。
“你今日既然肯跟著阿宴一同踏進這扇門,想必,你已經清楚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龍潭虎穴了?”
林野迎著這位大理寺最高長官審視的目光,沒有絲毫怯懦。
她上前一步,脊背挺得筆直,那雙明亮的眼眸裡跳動著如同烈火般銳利的光芒。
“是的,江大人。昨晚蘇大人已經將風波樓的事全盤托出了。”
林野的聲音清脆而堅定,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“我既然站在這裡,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。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我也想看看那幫藏頭露尾的鼠輩,到底長了幾個腦袋。”
江枕書挑了挑眉,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這丫頭的膽色,倒真是比大理寺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們還要烈上幾分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蘇宴突然開了口。
“江哥。”
蘇宴的聲音清冽如常,但吐出來的這兩個字,卻猶如平地一聲驚雷,在書房內轟然炸響。
“噗——咳咳咳!”
江枕書剛剛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,這聲“江哥”入耳,他驚得手腕一抖,一口滾燙的茶水直接嗆進了氣管裡。
他毫無形象地劇烈咳嗽起來,那張總是維持著神秘笑顏的精緻面龐瞬間漲得通紅,連眼角都咳出了生理性的淚花。
江枕書一邊用寬大的花卉袖口胡亂擦著嘴角,一邊像看怪物一樣死死盯著蘇宴。
見鬼了!
這小子今天吃錯什麼藥了?
怎麼這時候突然願意叫他江哥了!
平時求他辦事都是冷冰冰的一聲“江卿正”,今日這般伏低做小,絕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!
蘇宴卻彷彿沒看見江枕書的狼狽,他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:
“江哥,風波樓在暗我們在明,單憑洛京縣衙這點人手,絕不可能護得住她。但你不一樣,我知道,你肯定有辦法保林野全身而退。”
江枕書用摺扇半掩住面容,眼神變得極其幽深難測,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看向蘇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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