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毅均,我前前後後想了又想,又留心看了大丫這孩子好幾天,心裡頭冒出一個念頭,想跟你商量商量......我想正式認大丫做閨女,讓她給冬兒當姐姐,做咱們家裡的一口人。
這孩子心腸好。人聰明。能扛事兒,跟冬兒也投緣,對咱家更有天大的恩情。讓她不再孤苦,和我一塊兒把冬兒帶大,既能報答她,也能給冬兒一個能依靠的伴兒。一個家人,幫他慢慢忘了那些怕。
這事聽著可能有點突然,可我是真這麼想了。
等你回信,說說你的意思。家裡爸媽和哥哥那兒,我也會去信講清楚。燕雲,留。”
收養?!
嚴毅均盯著那兩個字,半天沒緩過神來。
他知道妻子想好好報答那孩子,可一下子要收養,這他可真沒想到。
收養一個三歲多的孩子,那可不是給點錢,託人關照一下那麼簡單。
這是要把一個沒半點血緣關係的生人,正正經經領進家門,當自個兒的閨女,當冬兒的姐姐。
這意味著往後十幾年甚至更長的日子,要擔起養她,教她的責任,一家人的日子也要跟著重新安排。
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家庭,收養一個來歷不怎麼清楚,又顯得格外早熟的孩子,會不會招來什麼麻煩。
嚴毅均因為工作的關係,不由得往這頭想了想。
可是信裡妻子的話,一句句都實在在理。
恩情重,孩子品性好,跟冬兒合得來。
更主要的是,他能從字縫裡看出來,妻子那顆因為找孩子傷透了的心,正因為這大丫和找回的兒子,一點點又暖和過來,有了盼頭。
妻子這趟受了多少罪。擔了多少心,他比誰都清楚。
嚴毅均放下信,走到窗戶邊,望著外面的機關大院,半天沒說話。
他劃了根火柴,點了支菸,深深吸了一口,想讓亂糟糟的腦子清靜清靜。
對那些黑心腸的惡人,他心裡的火還燒得旺著呢,絕不能輕饒,這點沒什麼好說的。
找到兒子的那股又喜又怕的勁兒,還在胸口堵著,他恨不得現在就能回南市,抱抱他們娘倆。
而對那個叫大丫的小恩人,他更是打心眼裡感激。
可收養?
他把煙按熄在窗臺的搪瓷缸裡。
妻子既然這麼鄭重提出來,肯定是翻來覆去想透了,說不定跟那孩子都已經有了感情。
他了解顧燕雲,看著溫和,心裡主意正,一旦認準了,十頭牛也拉不回來。
要不,就信她的眼光?
也許,這個在節骨眼上出現,把他們一家從懸崖邊拉回來的孩子,真是老天爺給的緣分呢。
嚴毅均回到桌子前,又把信拿起來,把那最後一段話仔仔細細看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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