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暖烘烘的曬著,她們手裡忙著活計,嘴裡也沒閒著,張家長李家短的閒話,伴著針線在日頭底下悠悠的傳。
孩子們在空地上追著用鐵絲圈滾鐵環,笑聲清脆。
忽然,院門口傳來一陣小心翼翼,帶著濃重外的口音的女聲。
“請問嚴廠長家,是。是住這個院兒不?”
這聲音不大,卻因為這會兒院裡相對安靜,還是引起了注意。
一個補襪子的老太太抬起頭,眯著眼朝門口看去。
只見探進一張年輕女人的臉,二十出頭,皮膚微黃,眉眼清秀乾淨,扎著兩條有些毛糙的辮子,穿著一身藍布棉襖。
她眼神躲閃,神情緊張,不停的朝院裡張望。
“你找哪個嚴廠長?”老太太揚聲問。
“就是紡織廠的嚴毅均,嚴廠長。”
“我。我找他有急事......”
“哦,二樓東頭那家。”老太太指了一下,又好奇的多看了兩眼這女人,心裡泛起了嘀咕。
這年月,一個年輕女人,獨自跑到省城來找一個男幹部?
這可不是什麼常見事兒。
女人道了謝,緊張的看了眼院子裡閒聊的其他人。
尤其是那些帶著探究目光的老太太們,低下頭快步朝樓梯口走去,腳步有些虛浮慌亂,像是生怕被人多問。
正在二樓自家陽臺上,陪著嚴冬看樓下孩子們玩滾鐵環的嚴秋,恰好將這一幕之中女人的話語,動作,神態盡收眼底。
她心裡警鈴微動。
感覺這事不對勁。
不管這女人是什麼來頭,有什麼目的,讓她在外面晃悠,被院裡人盤問,只會把事態擴大,對嚴家名聲不利。
她立刻牽著嚴冬轉身進屋,對正在廚房慢悠悠擦灶臺的張嬸快速說道:
“張嬸,樓下好像有人來找我爸爸,看著像是有急事,挺著急的。麻煩您趕緊去紡織廠叫我爸爸回來一趟,再去省政府那邊告訴我媽媽一聲,就說家裡可能有急事,請她方便的話也回來一下。”
張嬸愣了一下:“有人找?誰啊?”
“不認識,一個阿姨,像是從外地來的。她好像很著急的樣子,您快去吧,別耽誤了。”
張嬸意識可能出了什麼事,往外看了看後,連忙放下抹布,擦了擦手:“哎,我這就去!”
說著就匆匆出了門。
打發走張嬸後,嚴秋立在門口,側耳聽著樓梯間的響動。
照理說那女人早該上來了。她往那頭踱了兩步,卻看見李雪竟將人堵在了半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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