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棟樓在老遠就能看見,三層高,大玻璃窗,門口人來人往,熱鬧得很。
走進去,撲面而來人群擠出來的熱氣。
一樓是食品和日用品。
玻璃櫃臺裡擺著散裝糖果,餅乾,桃酥,用玻璃罐裝著,花花綠綠的。
旁邊是肥皂,牙膏,毛巾,整整齊齊碼著。
櫃檯上方掛著牌子,大部分都是憑票供應。
幾個售貨員忙著稱東西收錢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完全不像後世那樣主動招呼顧客。
二樓是布料和服裝。
這一層人更多,大多是女同志,在櫃檯前擠來擠去,摸摸這塊布,比比那塊料子。
然後售貨員很快就忍不住吼起來趕人。
“不買就別亂摸!”
嚴秋也上了二樓,徑直往賣毛線的櫃檯走。
櫃檯裡擺著一卷一卷的毛線,有粗有細,顏色不多,大多是灰的,藍的,黑的,少量的暗紅和淡紫。
最顯眼的是鮮亮的顏色,比如那幾團豔紅色,擱在一堆素色裡格外打眼。
昨晚她在衣櫃裡發現舅媽給她置辦了兩身新衣裳,一身是藏青色的雙排扣列寧裝,一身是寶藍色的呢大衣套裝,都是好料子。
她拿了這樣的好東西,心裡也想著在能力範圍內該給舅媽做點什麼。
花大錢是不可能的,無法解釋來源,她還沒開始上班呢。
那就織件毛衣吧。
心意加上自己的手藝,也算拿得出手。
淡紫色的毛線,可以給舅媽織件開衫,平時在家穿,舒服又好看。
豔紅色的毛線,可以織件厚毛衣,過年過節穿,喜慶。
“同志,”嚴秋指指那捲淡紫色的,“這種,多少錢?”
“一塊八一尺,要布票。”
嚴秋算了算,一件開衫得三四尺,加上那捲豔紅的,五六尺差不多了。
“淡紫的要三尺,豔紅的要兩尺半。”
售貨員看了她一眼,有點意外這年輕姑娘一下子買這麼多,但也沒說什麼,拿起尺子開始量。
“票帶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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