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秋坐在坑底,盯著越來越暗的天空。
光線正以一種緩慢卻不容抗拒的速度從坑口褪去,像潮水退潮,一點點帶走這個狹小空間的溫度。
原本還能看清坑壁上那些交錯的樹根和青苔,現在只剩模糊的輪廓,再暗一些,恐怕連輪廓都要融入夜色裡了。
氣溫隨著夜幕降臨越來越低。
下午那會兒還暖洋洋的,讓人犯懶,現在卻像換了張臉。
冷風從坑口灌進來,打著旋兒往下鑽,帶起坑底的落葉沙沙作響。
嚴秋瑟縮著抱緊雙臂,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。
身上的毛衣白天穿著正好,這會兒卻像紙糊的,根本擋不住那股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意。
她能感覺到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。
手涼了,腳涼了,後背貼著坑壁的那一塊,已經涼得發麻。
“不能坐以待斃。”嚴秋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按照常理來說,救援一定會來。
顧明池發現她不見了,肯定會找;陳嘉恆甩掉野豬,也一定會回頭找她。
但把希望完全寄託在別人身上,未免太被動了。
上輩子她學到的最大教訓就是:靠山山倒,靠人人跑,關鍵時刻,能指望的只有自己。
她試著活動四肢。
右手能動,左手能動,右腿也沒問題,但左腿剛一動,一陣鑽心的疼就從腳踝往上竄,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,額頭瞬間沁出冷汗。
嚴秋咬著牙,慢慢把褲腿往上卷。
藉著坑口最後一點天光,她看清了左腿的情況。
腳踝腫得老高,像塞進去一個饅頭,皮膚繃得發亮,隱約能看見下面青紫色的瘀血。
她輕輕按了按,疼得渾身一抖。
這恐怕不只是扭傷。
她懷疑可能骨折了。
如果是單純的扭傷,疼歸疼,但應該還能勉強活動。
這種稍微一動就鑽心疼,完全不敢受力的感覺,更像是骨頭出了問題。
為了以後不成為瘸子,嚴秋決定還是儘量不要亂動。
那麼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有限了。
她靠著坑壁坐好,閉上眼睛,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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