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時間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嚴秋從那個剛進文工團時被人打量來打量去的新兵蛋子,成了團裡業務過硬的老兵。
演出,練功,下部隊,日子過得像上緊了的發條,忙起來腳不沾地,稍微閒下來只想倒頭就睡。
在這種節奏下時間過得飛快,但也很充實,並且高強度的拉練下,她學會了拳腳功夫,現在的她能打三西個兩年前的她,不過不管再忙,該寫的信她也都一封沒落下。
跟顧媽媽的信,每月至少一封打底,維繫著親情的溫度。
顧同志寫信跟她這個人一樣,乾脆利落,基本三頁紙能把家裡大大小小的事說乾淨,嚴冬上學的情況,嚴夏和大嫂侄子侄女的情況等等。
跟周大娘的信也幾個月寫一回,相比跟家裡的信就厚實多了。
說來也巧,周大娘如今就在京市,那天見過的周大娘的兒子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,連帶著將周大娘照顧的也很好,信裡看得出來日子過得很不錯。
對此嚴秋也替她高興。
跟許敏的信,則是另一種光景。
許敏這個人,嚴秋以為自己是瞭解的。畢竟從還是小姑娘開始就認識了。
許敏性子外圓內方,靦腆的外表下內裡卻是個很有主意的人,心裡憋著一股勁兒,想回城,想出人頭地,想讓家裡人刮目相看。
當年下鄉的時候,她給嚴秋寫信,三句話不離回去以後打算做什麼等等,那股子迫切勁兒,隔著信紙都能感受到。
可最近半年,信裡的味道變了。
起初嚴秋沒太在意。
人總是會變的,農村待久了,心態平和些也正常。
可連著幾封信看下來,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,許敏不再提回城的事了,甚至開始說“其實農村也挺好的”,“種地也沒那麼累”,“這裡的鄉親們很淳樸”。
有一封信裡,她居然寫——
“有時候想想,一輩子待在這兒也不錯。”
嚴秋看到這句話的時候,手裡的信紙捏出了褶子。
不對。
太不對了。
許敏是什麼人?最後一次見面時她還分明發過誓就是爬也要爬回城裡的人。
這樣的人,居然說一輩子待在這兒也不錯?
要麼是她受了什麼巨大的刺激,腦子出了問題。
要麼——要麼,這個寫信的人,己經不是許敏了。
嚴秋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,沒有證據的懷疑並不可靠。
但她做了一個決定,離開部隊前往京市之前,她要親自去一趟許敏下鄉的地方,看看到底怎麼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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