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停穩,嚴秋和張嬸子一前一後跳下來。
陸地動物的基因裡刻著對大地的眷戀,搖搖晃晃的一路顛簸之後終於抵達目的地。
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人渾身一鬆,顛簸了一路的暈眩感也跟著散去了。
嚴秋深吸一口山間清冷的空氣,抬頭西顧。
西周是連綿的矮山,山坡上種著些雜木,葉子己經落了大半,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,看著有些蕭索。
“走吧,還得走一段。”
張嬸子拍了拍身上的灰,前方一條蜿蜒的土路。
“穿過這片林子就到了,差不多二十分鐘。”
嚴秋拎著包裹跟上。
裡面只裝了兩三身換洗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,身份證明和錢財之類的都被她放進了空間裡。
包裹只為了明面上的遮掩,就算被偷了也不心疼。
路不好走,是那種被牛車和行人踩出來的土路,坑坑窪窪,兩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,林子裡安靜,偶爾有幾聲鳥叫,反而更顯空曠。
“柳河村這個名字,”嚴秋有些好奇地問道,“是因為柳樹多嗎?”
“有這說法。”
“這條河兩岸全是柳樹,一到春天,柳絮飄得跟下雪似的。再加上村裡人大多姓柳,就這麼叫開了。”
嚴秋目光掃過路邊的樹木,柳樹確實不少,粗的需要兩人合抱,細的也有碗口粗,全都長在河溝兩旁,枝條垂下來的樣子就好像一道道簾子。
穿過林子,視野開闊起來。
村落出現在視野裡,土坯房,茅草頂,大大小小擠在一起。
村口有棵大槐樹,樹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住,樹冠撐開一大片,只是這個季節葉子掉光了,只剩光禿禿的樹枝伸向天空。
幾條土狗在村口溜達,看見生人遠遠就汪汪地叫了幾聲。
張嬸子不熟悉柳河村的知青點具體位置,於是先跟樹下的一個村民那裡用本地方言簡單聊了幾句,問出來了村幹部家的地址後,便帶著嚴秋拐了個彎往村子中央走。
“嚴妹子,我先帶你去見個人。”
“柳河村的大隊長好像叫柳德茂,我們大隊長跟他關係還可以,咱們在人家地頭上看朋友,還是得先跟人家打個招呼,這樣辦啥事都方便些。”
這個道理嚴秋懂,她沒說什麼繼續跟著張嬸子的身後走,入鄉隨俗,先想辦法見到許敏人再說別的。
大隊長家在村子中央,是一座磚瓦房,青磚到頂,門楣上還刻著花紋,看起來比其他人家氣派不少。
院子用木柵欄圍著,面積不小,一眼看過去能看見堆著的柴火和幾樣農具,院子裡還養著幾隻雞,這會兒正低頭啄食吃得歡。
張嬸子站在院門口喊了一聲。
“柳隊長在家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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