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覺中,天色徹底暗了下來,大約西十分鐘後,嚴秋合上書揉了揉眼睛。
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,燈芯上結了一朵小小的燈花,她打了個哈欠,熄滅了油燈,走向床邊,準備躺下休息。
在距離床鋪還有一步時,院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嚴秋止住步子,抬手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指標,八點二十。
這個時候誰會來?
她拉開門走到院子裡,涼爽的夜風徐徐吹過,將女孩的棉布裙襬輕輕吹起。
“是誰?”嚴秋站在門後問了一聲。
顧明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低沉簡短,一如既往。
嚴秋眼底閃過一絲訝異,把門閂拉開。
只見黑夜中,年輕挺拔的青年站在門外,他穿著黑色長風衣十足俊美,面容深邃,稜角分明。
“大哥?”嚴秋有些意外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燈亮著,以為你還沒睡。”顧明琰走進院子,順手把門帶上。
動作很自然,像是進了自己的家一樣,他站在嚴秋身邊,看了一眼桌子上攤開的書和筆記,目光微微動了一下,“在看書?”
“嗯,媽媽她寄了幾本書過來。”嚴秋側身讓開,“大哥你吃過晚飯了嗎?我幫你下碗麵吧。”
顧明琰沒有推辭,順勢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嚴秋給他倒了杯熱水,供銷社新買的杯子是瓷的,白底藍花,蒸汽從杯口徐徐升起來,氤氳著水霧朦朧了視線。
“不用麻煩。”顧明琰道,冰冷的指尖摩挲著杯子邊緣,目光幽深的看著嚴秋。
嚴秋在他對面坐下,把桌上的書摞了摞,騰出一小塊地方,給自己也倒了杯水,轉動著杯沿,欣賞著新杯子的花紋質感。
“那…這麼晚過來,是有什麼事嗎?”
原本醞釀出來的一縷睏意隨著客人的到來一掃而空,嚴秋也不急著趕人繼續睡了。
然而他卻彷彿很有談興,一時之間讓嚴秋有些摸不準他的想法和來意。
“你最近在學校怎麼樣?”
“還可以。”嚴秋如實回答,“今天我們剛考了一次,成績應該過幾天出來。”
“考試啊。”顧明琰若有所思,聯想到嚴秋的專業,他低沉的聲線頓了頓,“小妹,你想去醫院嗎?”
嚴秋一怔:“不討厭。”
只是不討厭,那就是也並不多麼喜歡了。
這是顧明琰沒想到的答案,他以為她從小學醫,是喜歡在醫院工作的。現在看,他對她的瞭解還遠遠不夠。
面目冷峻的青年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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