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碟摞在一起,筷子歸攏,粥碗放在最上面,將用過的這些東西端到廚房,放在灶臺邊的木盆裡。
舀了半盆涼水倒進盆裡,又往裡面兌了些熱水首到水溫剛好合適,再往水裡滴了兩滴鹼面。
這年頭沒有洗潔精,鹼面是最好的去油劑,幾滴下去,油星子就散了。
先用抹布把碗碟上的殘渣擦掉,然後在水裡洗第一遍。
洗完後把水倒掉,換了一盆清水過第二遍。
這一遍主要是把鹼水衝乾淨,不然碗上會有鹼味,下次吃飯的時候能嚐出來。
把每樣東西在清水裡涮了涮之後,再撈出來瀝乾水分放在碗櫃的架子上。
兩遍下來廚房就變得乾乾淨淨,搞定收工。
廚房收拾完,低頭看看手錶上的時間還有一些,起得早就是好,不用趕時間。
嚴秋想了想,走進房間,打開了衣櫃。
在這個年代乃至之後的十年裡,人們的服裝大多以軍綠,藏藍,深灰,黑色,米白為主。
鮮豔的顏色和時髦的花紋被視為資產階級情調,社會風氣崇尚樸素,剋制與內斂。
黑白灰等低飽和度,統一而單調的配色成為主流審美,服裝的顏色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的政治風氣。
就像後世統一要求學生穿校服一樣,當所有人的穿著相差無幾,就能有效模糊貧富和城鄉差距,讓大家在視覺上趨於平等。
統一的色彩,也有助於塑造集體的歸屬感。
對嚴秋來說,這意味著她需要時刻留意穿衣方面的禁忌。
這是一種不成文,但所有人都下意識遵守的潛規則。
她的衣櫃也是如此。
大紅大紫大綠都要避開,衣櫥裡大多是深色衣服,稍微鮮豔一點的,也就是米白,淡黃,淺藍之類。
即便是那些淡色的衣裙,除了逢年過節,她也很少穿。
在省城上高中時,她和嚴冬的衣櫃裡至少還有兩套打著補丁的舊衣服,補丁打在膝蓋等位置。
到了學雷鋒,歌頌英雄或勞動模範等特定場合,穿合適的衣服也是必須的。
儘管她和嚴冬當時己經很低調,但也不過是相對而言。
在同為政府班子家屬的圈子裡,他們的身份還是藏不住的。
作為省裡大領導的子女,嚴秋和嚴冬更要小心謹慎,別說仗著母親的勢囂張跋扈了,反而要低調,再低調。
不能讓人覺得他們享有特殊待遇,即便確實有一些,也絕不能表現出來。
畢竟越是往上走,越要注重家教,不給人留下話柄。
連家人都管不好,又怎麼能讓人信服你有領導更多人的能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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