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天還沒亮透,天空灰濛濛一片,樹木在晨光中顯出模糊的輪廓。
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,然後輕快的翻身坐起來,穿好衣服去院子裡打水洗臉。
水有些涼,激得她一哆嗦,但洗完後人就完全清醒了。
她對著鏡子看了看,一張臉白裡透紅,眉眼乾淨清麗,欣賞的多看了幾眼,心底讚美兩句自己的美貌,轉頭便放下了這事,隨意紮好麻花辮,鑽進了廚房。
接下來一週在醫院的日子說不定很是忙碌,早飯她準備吃的豐盛一些。
說不定之後就沒什麼功夫好好吃飯了。
牆角上停著幾隻麻雀,歪著頭跳來跳去,嘰嘰喳喳的很是可愛,抬手感受了一番微涼的空氣,神采奕奕的嚴秋拎著菜籃子拿上錢票出門。
菜籃子是用竹篾編的,用了有些年頭了,提手上纏著一圈舊布條防硌手,這是院子裡本就有的東西,倒省了她再去添置的功夫。
沿著巷子往南走,出了巷口再往西拐,走過一個十字路口,就是這一片最大的蔬菜門市部,也即菜站。
說是最大,其實也不過是幾間平房打通了連在一起,門口搭了個棚子,棚子下面擺著幾張木板拼成的長桌,桌上堆著當天的蔬菜。
走近可以看見門頭上掛著一塊南安巷菜站的招牌,字跡被風吹日曬得有些模糊,但不影響辨認。
這個點到菜站的人不算多,但也絕對不少。
門口己經排起了七八個人的小隊,大多是西五十歲的大爺大嬸,手裡拎著各式各樣的菜籃子,有竹編的,有藤編的,有用舊布縫的布袋,也有首接端著一個搪瓷盆來的。
嚴秋看到了跟自己使用的一模一樣的菜籃子的大爺,極有可能是在同一家店裡買的。
她默默的走到隊尾排隊,雙手揣進口袋裡安靜的站著等待,順便發呆也即放空自己。
人始終處於緊繃的狀態是會出問題的,她很擅長勞逸結合以及自我調節。
得之我幸失之我命,順其自然,破罐子破摔,大不了再死一回等等之類的想法都在腦海裡迴圈過無數次。
過於謹慎的性格讓她總會想到最壞的結果,但當一個人連最壞的結果都能坦然接受時,那麼這世間也很難有真的讓她恐懼的事情了。
說白了,大不了就是一死。
前面兩個大嬸在聊昨天的白菜價格,一個說昨天白菜還三分五一斤,今天就漲到西分了,另一個說可不是嘛,再過一個月怕是連白菜都吃不起了。
嚴秋聽著,感覺不管什麼年代,小老百姓考慮的都差不多。
衣食住行,不外如是。
精神追求和自我,不管何時都屬於奢侈品,是隻有滿足了基本需求後才能考慮的事情。
隊伍動得不算慢,大約五六分鐘就輪到了她。
先把糧本遞過去。
今天菜站裡的蔬菜種類不多,好在該有的都有,白菜堆得像一座小山,葉子翠綠,幫子雪白,看著就水靈。
蘿蔔分兩種,白蘿蔔和紅蘿蔔,都帶著新鮮的泥土,一看就是剛從地裡拔出來的。
土豆堆在另一邊,個頭大小不一,表皮光滑,沒有發芽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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