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秋的車騎不下去了,車把手被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手穩穩握住。
容昱漆黑的眼睛裡映著路燈的光,定定地看著她,像深潭裡沉了兩顆星,亮得有些嚇人。
看見嚴秋眼中一閃而過的懊惱,他原本微微抿緊的嘴角,輕輕往上揚了揚。
他低聲對身邊的兩個人說了句什麼。
那兩人沒有朝嚴秋的方向多看,只是好奇地虛虛瞥了一眼,便迅速轉身快步離開。
動作乾淨利落,節奏一致,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。
嚴秋在心裡默默判斷了一下他們的步態,很快得出這個結論。
樹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“跑什麼?”容昱垂眸看著她,握住車把的手穩得像釘在那裡,紋絲不動。
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半明半暗,一時間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具體神情。
“糾正一下,我沒跑。”嚴秋抿了抿唇,試著推了推車子,發現怎麼都推不動,索性放棄,把目光移向他,重點落在那隻纏著繃帶、顯然受傷的手臂上。
“容同志,沒記錯的話,你應該還沒出院吧?”
她不記得自己負責的病人己經辦過出院手續。
“嗯。小嚴醫生,我還沒痊癒,也不打算出院。”容昱臉上帶著淺笑,語氣漫不經心。
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她過來的方向,隨即微微皺了皺眉。
“那你現在為什麼在這裡?”嚴秋一隻腳撐在地上,半坐在腳踏車上,仰頭看著他。
她本以為會聽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,沒想到容昱只是淡淡道:
“任務需要。你這麼聰明,應該也己經猜到了吧?”
他說這話時,目光掃了一眼嚴秋車筐裡的水晶涼鞋和幾樣水果。
嚴秋一愣,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瞬間恍然大悟。
原來是透過這些東西看出來的。
看來她之前的猜測沒錯,果然己經有人盯上了那位攤主,而且不是一般人。
但猜到歸猜到,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。嚴秋決定裝糊塗。
她鬆開握住車把的手,試圖把面前這人的手掰開。
“我要回家了,你放開。”
容昱不為所動,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請求的意味:“嚴大夫,送我一程怎麼樣?我家就在前面不遠。”
“不怎麼樣。”嚴秋面無表情,“既然很近,你走回去好了。”
容昱低下頭,可憐巴巴地看著她:“醫者仁心,我的手都斷了,你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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