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疼的,拉肚子的,幹活不小心割傷手的,一撥接著一撥,小小的衛生室裡人來人往,幾乎沒有長時間的冷清過。
這也很正常,有時一天都沒有一個人,有時一天會一下子來好幾個病人。
今天就是那個恰好忙碌的日子。
嚴秋在診斷開藥,包紮叮囑用藥之間來回切換,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是擠出來的。
馮信宜也放下檔案跟在一旁打下手,遞藥,找紗布,她認識村民的臉,每個掛診的人都會記下姓名和用藥在本子上,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。
等最後一位病人拿著藥走出門去,窗外的天色己經染上一層薄薄的暮色。
與之前比起來,今天算是加班了。
嚴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,把桌子收拾乾淨,鎖好門後和馮信宜在岔路口道別,拖著有些發沉的步子回了知青院。
西下無人,嚴秋朝何英博住使了個眼色。
何英博早就留意著她的動靜,一看到訊號,立刻悄聲溜出來,快步走到她身邊。
嚴秋取出幾樣東西遞了過去,一罐剛制好的藥膏,幾副分包好的藥包,每包上都繫著一張細紙條,用小字寫著用法和劑量。
“這些是一週的量,用法都寫在上面了。每三天我會主動過去一趟,檢視何姑姑的恢復情況,有什麼事到時再說。”
何英博雙手接過,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,連連點頭,嘴裡的謝謝說了好幾遍。
嚴秋並不在乎他得感謝,同齡人的人脈對她來說用處不大。
她在乎的是何承書本人這個人身上的潛力價值。
她趁著空當順手多做了些消暑膏,薄荷、冰片、金銀花調在一起,塗在太陽穴上清涼解乏,對暑天干活的人來說正合用。
她數了數,分成幾份,朝著幾處方向走去,打算給雷歆等人,錢樹成等人各送一份過去。
都是當時趙老西那樁事裡出過力幫過忙的人,嚴秋一首記著,也該當面正式道個謝。
……
次日午間。
日頭正烈,暑氣蒸騰。
馮信宜在家裡扒完午飯,愁眉苦臉的抬頭看一眼日頭,一抹嘴便往衛生室的方向跑。
正要一口氣衝過村頭那片樹蔭時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響亮的嗓門聲。
“小六!你等等!”
馮信宜腳步一頓,回過頭看到三大娘從樹蔭底下探出半個身子,手裡還抓著一把沒擇完的豆角,顯然是專門在這兒等著她。
“咋了三大娘?”馮信宜不明所以,小跑著湊過去,額頭上還掛著晶瑩的汗珠。
三大娘放低聲音,神色比平時正經不少。
“公安同志來了,就在大隊部那邊坐著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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