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自然也不會掃興。
等吃完飯,小輩們收拾了桌子,又去沏了茶來。
林必先不緊不慢端起茶盞,對於女婿,他並無他話,卻比首接的審視更讓人心頭一緊。
鍾祥的心也頓時跟著懸起來了。
原本在和林崇山談論幹部作風問題的族人忽然話鋒一轉,意有所指道:“最近看了不少舊事檔案,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。”
“有些幹部啊,條件艱苦的時候看著還好,一旦環境變了,位置動了,心也跟著浮躁了。”
“要知道這腳跟不穩,可是容易栽跟頭的,都說吃一塹長一智,我看也不盡然嘛。”
說完,這位在紀檢委工作的族人也笑眯眯端起茶,彷彿只是就事論事,閒話家常。
鍾祥卻聽出了話裡的意思,連忙起身,先去林必先夫婦倆面前認錯。
“爸,媽,是我不對。應該早點帶兩個孩子過來陪二老過年的,懷瑜是家裡的獨女,我卻沒有顧慮到這一點,是我做事不妥當。”
說完,見二老沒回應,他又咬著牙根,走到林懷瑜面前,低聲下氣道:“以前在婚前答應過你,逢年過節都會陪你回家,是我沒做到。”
“懷瑜,以後我一定改。”
鍾祥自認為自己的的姿態己經低到了塵埃裡,可二老並未表態,而妻子更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這時,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開口了,不說鍾祥本人,就連林家人都十分詫異。
“鍾祥,”林疏桐將目光緩緩移到對方臉上,帶著幾分文人的清明與審慎,“一個男人,如果沒有責任和擔當,反而只會對自己的結髮妻子生出輕慢算計之心,做出這種無恥行徑便說明你私德有虧。”
“我看當年的事也不全是空穴來風,一個人自身品行不端正,家風家教也好不到哪裡去。”
“組織上考察干部看的是德能勤績廉,首當其衝的便是一個德字。你連私德都守不住,更何況是公德?如此一來,還談什麼對組織忠誠,對人民負責?”
按理說他應該叫對方一聲姐夫,可此時此刻,林老二對這人只剩鄙夷和不屑。
這一番話出來,原本還有幾絲不甘願的鐘祥臉上頓時血色盡失,林疏桐字字誅心,鋒利如刀的言辭可謂是正中他的軟肋。
林慕青難得認同老二的話,狗嘴裡終於吐出象牙來了。
他略微頷首,眼鋒銳利,抬眸時語氣也帶著幾分剋制的沉靜:“別以為你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沒人知道,好自為之吧,鍾祥。”
“……我,我……”鍾祥嗓子眼彷彿被什麼堵住了似的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很快,他就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,終於徹底服軟了:“爸,媽,懷瑜。是我做得不對,我知道錯了,我現在就去祠堂外面跪著反省。”
“以後再也不會了。”
一首沒說話的林必先這才出聲,語氣平和道:“去吧。”
得到他的允許,鍾祥鬆了口氣,恭敬地朝長輩們打了個招呼,而後才轉身出去。
看著他狼狽的背影,林之遙眉梢微挑。
她略微側頭看向父親和二伯所在的方向,眸色微沉,心裡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