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 第一縷微弱的陽光穿過落地窗簾的縫隙，斜斜地照在凌亂的被褥上。 空氣裡，還隱隱瀰漫著一股子石斛藥膏和乾涸汗水混合的獨特氣味。
蘇婉清微微睜開雙眼，只覺得渾身痠痛得厲害。 骨頭架子就像是被一輛重型卡車來回碾壓過，酸澀，發軟。
她動了動大腿。 卻被一條沉甸甸的、長滿結實肌肉的大長腿給死死壓著，根本動彈不得。
“醒了？” 頭頂上方，傳來一聲低沉、沙啞的嗓音。 帶著男人清晨剛醒時特有的慵懶，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分外撩人。 蘇婉清仰起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冷峻臉龐。
蕭辰還沒睜眼，下巴上那圈青黑的胡茬又長出了些許，正頂在她白皙的肩膀上。 刺刺的，有些發癢。 她甚至能聞到他胸膛上散發出來的、淡淡的肥皂和菸草味。
“你……你先拿開，壓得我喘不過氣。” 蘇婉清有些侷促地推了推他的肩膀。 手掌貼在他滾燙的皮膚上。 滑溜溜的，還帶著昨晚折騰出來的細汗。 “不拿。”
蕭辰不僅沒動，反而大手一撈。 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緊了緊。 “躺著。今天週末，不用去公司。”
“孩子們快醒了……” 蘇婉清臉頰通紅。 她把頭埋在被子裡，聲音悶悶的。 一想起昨晚在這張大床上的荒唐和瘋狂，她現在還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這五年來積壓的委屈和防備，彷彿都在昨晚被這個男人徹底撕碎了。 “念念和安安有白虎看著呢。”
蕭辰閉著眼，嘴角扯出一抹清淡的笑。 “那黑大漢帶孩子最有一套了，保準能把他們喂得飽飽的。”
“你少來。” 蘇婉清忍不住掐了他一把。 掐在他腰間的軟肉上。 “白虎那張臉比鍋底還黑，手裡還整天拎著個軍刺。” “你讓他帶孩子去吃麥當勞？那畫面能看嗎？”
“不被當成綁匪抓起來就不錯了。” “真成。” 蕭辰低笑了一聲，胸口震得蘇婉清的臉頰發麻。
他睜開眼。 那雙黑漆漆的眼眸裡，沒有了白日里的肅殺和冷酷。 滿是溫存。 “那你就多陪陪我。這五年，你可沒少欠我的。” “我欠你的？” 蘇婉清撐起身子。
絲綢睡衣的吊帶滑落到肩膀一側。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。 “蕭辰，你講點道理好不好？是誰一走就是五年，連個信都沒留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 蕭辰拉過她的手。 把她白嫩的小手包在自己寬大、滿是粗繭的掌心裡。 貼在自己的臉頰上。 “當年被扔下懸崖，腦子壞了，什麼都不記得。”
“要是記得，我哪怕用手爬，也得爬回你身邊。” 他的聲音很平。 沒有那些肉麻的賭咒發誓。 但蘇婉清聽得，眼眶卻再次紅了。
她看著他肩膀上那幾道新添的燒傷。 那是昨晚為了護著她，被炸彈餘波刮出來的。 傷口己經結了黑痂。 但看著依然有些觸目驚心。 “還疼嗎？”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。
“這點傷，算個球。” 蕭辰不以為意。 “在境外的時候，有一回大腿被踩斷了，老頭子首接拿兩塊爛木頭夾著，逼著我繼續走。”
“你……” 蘇婉清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 眼淚在眼圈裡打轉。 “以後，不許再做這種不要命的事了。” “我不要什麼鎮國龍帥，也不要什麼龍淵殿。”
她咬著下唇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。 “我只要你活著，平平安安地活著。”
“好。” 蕭辰應了一聲。 他支起身子，拉過床頭櫃上的那隻粗瓷水杯。 杯底積著一層厚厚的陳年茶垢。 他沒嫌棄，仰頭把昨晚剩下的涼開水喝了個乾淨。
喉嚨裡發出“咕咚、咕咚”的聲音。 “不過，有些事，得先解決。” 他放下水杯。 眼神一點點深邃下去。
“燕京那邊，東方家雖然殘了，但西門和北冥那幾個老東西，還沒動靜。” “還有那個‘龍魔’。” 蕭辰的聲音冷了幾分。 “當年撞死我父母的真兇。”
“不把他的人頭拎到北郊公墓，我這輩子，睡不踏實。” 蘇婉清握緊了拳頭。 手心裡的龍戒發涼。 “我陪你去。” 她抬起頭。
鳳眸裡，全是執拗。
“你去幹嘛？” 蕭辰白了她一眼，在女兒的紅頭繩裡翻找。 “去給我當擋箭牌？” “你這細皮嫩肉的，連保鏢的一巴掌都接不住。” “我……” 蘇婉清語塞。
她有些惱怒地瞪著他。 “蕭辰！你少瞧不起人！” “我手裡有龍戒，我還有朱雀財團！”
“那也是我的力量。” 蕭辰笑了。 他傾身過去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。 “你在江海，把公司打理好，等我訊息。” “等我把燕京那幾只老狗的皮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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