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巾糊在蔣蘭臉上。 沾了她一臉的鼻涕眼淚，黃粉底蹭得到處都是。 這女人癱在青石板地上。 兩腿叉開，棉襖下襬沾了一層髒灰。 她跟個漏氣的皮球似的，劇烈地喘著粗氣。
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怪響。
三天。 全部滾出江海市。 蘇建國聽完這話，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。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噪音。 他摸了摸山羊鬍子。 手指頭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“蕭……蕭辰啊。” 蘇建國嚥了口唾沫。 嘴裡幹得像吞了把沙子。 “這……這可是蘇家的根基啊。” “你大伯他們進去了，咱們蘇家現在就剩這套老宅子了。”
他老臉憋得通紅，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 “真要趕盡殺絕嗎？”
蕭辰沒接話。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紅塔山。 煙盒捏得有點癟。 他把煙叼在嘴裡，掏出那個一塊錢的塑膠打火機。 “咔噠”兩下，沒打著火。 火石有點生鏽了。
他用力按了第三下。 一簇火苗跳出來。 點燃了菸頭，冒出一股劣質的辛辣菸草味。
他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個青色的菸圈。 煙霧在正廳裡飄散。 嗆得旁邊那個胖大媽首咳嗽。 “根基？” 蕭辰彈了彈菸灰。 灰燼落在供桌前的一個蒲團上。
“吸著婉清的血建起來的根基，留著下崽嗎？” 他斜了蘇建國一眼。
蘇建國被這一眼看得渾身發毛。 後背的冷汗把裡衣都浸溼了。 貼在身上，涼颼颼的難受。 “我……” 他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啥。 他能說啥？
蕭辰現在是連燕京門閥都敢惹的活閻王。 捏死他們這群蘇家旁支，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。
“不……我不走！” 蔣蘭突然像瘋了一樣，一把扯掉臉上的紙巾。 “這是我家！這房子有我的一半！” 她披頭散髮地從地上爬起來。 指著蘇婉清的鼻子。
“你個白眼狼！你幫著外人欺負你親媽！” “我生你養你，你就這麼對我？” “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啊！”
蘇婉清閉上眼睛。 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。 眼淚順著眼角無聲地滑落。 滴在黑色的毛衣領口，洇出兩點深色的水漬。 心死了。
她以為自己還會覺得痛，但其實只有無盡的疲憊。
“媽。” 蘇婉清睜開眼，聲音嘶啞得厲害。 “五年前你逼我離婚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女兒？” “你聯合趙天賜算計我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天打雷劈？”
她看著蔣蘭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老臉。 只覺得一陣反胃。 “房子我會按照市價把錢打你卡上。” “三天後，別讓我再在江海市看到你。”
說完，她轉過身。 不再看這個讓她傷透了心的母親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蔣蘭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，翻了白眼。 整個人往後仰去。 “砰”的一聲，後腦勺磕在太師椅的木扶手上。 鼓起一個大包。 她暈了過去。
旁邊那幾個親戚嚇得連連後退，誰也沒敢上去扶。 生怕惹了一身騷。
蕭辰走到供桌前。 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煙，首接按在香爐的香灰裡。 “滋啦。” 火星子滅了。 他轉過頭，看著蘇建國。 “蘇建國。” 蕭辰的聲音很低。
“看在婉柔的面子上，我給你們三天時間。” “滾得越遠越好。”
蘇建國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。 連連點頭。 “是……是，我們一定滾。” “那個……” 他猶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暈倒的蔣蘭。 “那弟妹她……”
“她愛死哪死哪，跟我沒關係。” 蕭辰看都沒看蔣蘭一眼。 他走到蘇婉清身邊，拉起她冰涼的手。 手心全是冷汗。
滑膩膩的。
“走吧。” 蕭辰牽著她往外走。 跨過門檻的時候。 蘇婉清的高跟鞋鞋跟卡在門檻縫裡，崴了一下。 蕭辰眼疾手快，一把撈住她的腰。
寬厚的手掌隔著風衣，貼在她的腰眼上。 很燙。 “慢點。” 他低聲說了一句。 “嗯。”
蘇婉清低下頭，臉頰泛起一抹微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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