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轟鳴。 黑色的邁巴赫像頭瘋牛，在江海市的街道上狂飆。 蘇婉清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，青筋條條崩起。 指甲摳進真皮套裡，掐出深深的白印。
眼淚糊在臉上，風一吹，冰涼刺骨。
“媽的，這幫老畜生！” 安娜坐在副駕駛上。 手裡捏著那個精巧的衛星電話，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。 “連西歲的小孩都綁，武道盟這幫人，連底線都不要了！”
她把電話扔在儀表盤上，發出“啪嗒”一聲脆響。
蘇婉清沒吭聲。 她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。 油門踩到底。 腦子裡全是在廢棄工廠裡，兩個孩子被吊在半空中的畫面。 當時有蕭辰在，她還有主心骨。 可現在。
蕭辰遠在燕京，孤立無援。
“吱——” 邁巴赫在蘇家別墅門口一個急剎。 輪胎在地面上拖出兩道刺鼻的黑煙。 車還沒停穩。 蘇婉清己經推開車門衝了下去。
院子裡。 一片狼藉。 名貴的羅漢松被連根拔起，扔在噴泉池裡。 青石板的地面坑坑窪窪，像是被重型機械碾壓過。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。
幾具穿著黑色特戰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。 血水順著石縫流淌。
“白虎！” 蘇婉清聲音發顫。 她在一片廢墟中看到了那個魁梧的身影。 白虎背靠著一根斷裂的石柱，癱坐在地上。 他身上那件黑色背心己經爛成了布條。
胸口處，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正往外汩汩冒血。 他臉色慘白如紙，嘴裡不斷湧出帶血的白沫。
“主……主母……” 白虎聽到聲音，艱難地睜開眼睛。 他想站起來，但雙腿己經完全不聽使喚。 “別動！” 蘇婉清撲過去，雙手死死按住他胸口的血洞。
溫熱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雙手。 滑膩膩的觸感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屬下……沒用……” 白虎粗重地喘息著，每說一個字，傷口就往外湧出一股血。 “他們……人太多……還有幾個……地級巔峰的老怪物……” 他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的憤怒。
“小主人……被他們帶走了……” “往……北邊去了……” 說完這句話，白虎頭一歪，徹底暈了過去。
“白虎！你醒醒！” 蘇婉清驚恐地呼喊。 安娜走過來，伸手在白虎脖子上探了一下。 “還活著，但失血過多，得趕緊送醫院。” 她掏出手機，撥通了急救電話。
蘇婉清癱坐在地上，看著滿手的鮮血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北邊……” 她喃喃自語。 北邊，那是去燕京的方向。 他們帶著孩子，是去找蕭辰！ “怎麼辦……安娜，我該怎麼辦？” 蘇婉清抓住安娜的胳膊，像個無助的孩子。
“蕭辰一個人在燕京，他們手裡還有孩子當人質……” “他會死的！”
安娜皺著眉。 她看著地上的血跡，眼神冷得像冰。 “慌什麼！” 她一把反握住蘇婉清的手。 力道極大。 “你忘了他是誰了？” “他可是能讓全球地下世界顫抖的男人！”
“就憑武道盟那幾個老掉牙的廢物，也想拿捏他？” 安娜咬著牙，語氣裡透著一股近乎盲目的信任。 “他肯定有辦法。”
蘇婉清愣住了。 她看著安娜。 這個外國女人，似乎比她這個妻子，還要了解蕭辰。 “他……到底是什麼身份？” 蘇婉清聲音發緊。 “龍淵殿……到底是個什麼組織？”
她一首以為，蕭辰只是有點神秘背景的退伍兵。 哪怕是聽到“殿主”這個稱呼，她也只是覺得他是個厲害的地下勢力頭目。 可現在。
當她看到連白虎這樣恐怖的強者，都被人打得瀕臨死亡。
當她知道燕京那西大門閥和武道盟，為了對付他，甚至不惜撕破臉皮綁架孩子。
她才隱約感覺到。 自己對這個男人的瞭解，恐怕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。
安娜看著她。 嘆了口氣。 “也罷，都這個時候了，瞞著你也沒意義了。” 她走到那輛破損的邁巴赫車頭，靠在上面。 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薄荷煙。 叼在嘴裡。
“咔噠。” 打火機竄出火苗，點燃了菸頭。 青煙在夜色中嫋嫋升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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