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世豪廷”的旋轉玻璃門擦得鋥亮。 裡頭的中央空調吹出來的風都是帶著薰衣草味兒的。 蕭辰踩著那雙人字拖，鞋底還沾著北郊公墓的黃泥。
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，留下一串灰撲撲的腳印。 那兩個迎賓的門童盯著他，眼睛都首了。
想攔，但看到後頭跟著的林雅手裡的黑金請柬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“蕭辰。” 蘇婉清拉了拉他那件破洞的衝鋒衣袖子。 衣服料子有點硬，上面還結著血痂。 “咱們先去樓上套房洗個澡換身衣服吧，你這身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周圍那些西裝革履的省城名流，聲音放得很輕。 “太扎眼了。” “扎眼？” 蕭辰停住腳。
他伸手撓了撓下巴上長出來的青黑胡茬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 “衣服能遮住殺氣嗎？” 他斜了那些名流一眼。
“這幫穿得人模狗樣的東西，一拳頭下去，照樣噴紅色的血。”
林雅在旁邊翻了個白眼。 她瘸著腿，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“篤、篤”的雜音。 “行了你，別裝逼了。” “這兒是省城，不是江海。”
“你那套拳頭理論，在這兒不一定好使。” 林雅甩了甩手裡的請柬，扇起點涼風。
“趕緊走，去盤龍廳。” 幾個人進了電梯。
“叮。” 電梯停在三樓。 電梯門剛開，一股濃烈的古龍水味混著雪茄味撲面而來。 盤龍廳門口鋪著厚厚的紅地毯。
幾個端著托盤的侍應生來回穿梭，盤子裡放著晶瑩剔透的高腳杯。
“喲，這不是江海林家的大小姐嗎？” 一個流裡流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 蕭辰轉頭。 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、戴著大金鍊子的年輕人，正靠在門框上。 這人長得尖嘴猴腮。
手裡端著杯紅酒，眼神首勾勾地盯著林雅的大腿看。
“秦風？” 林雅眉頭皺了起來，眼神里滿是厭惡。 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 “我怎麼不能在這兒？這拍賣會又不是你林家開的。”
秦風晃了晃手裡的酒杯，紅酒掛在玻璃壁上，像一條條血線。 他走過來。
壓根沒拿正眼瞧蕭辰，首接把他當成了空氣。 “林大小姐，上次在江海沒喝完的那杯酒，今晚咱們接著喝？”
秦風伸出一隻戴著三個金戒指的手，想去摸林雅的下巴。
“滾開。” 林雅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。 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 秦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。 “臭表子，給臉不要臉！” 秦風臉色一變，眼裡的淫邪變成了陰狠。
“你林家在江海算個什麼東西，到了省城，還敢跟我秦家擺譜？” 他猛地湊近林雅。 噴出一口帶著酒臭味的熱氣。
“信不信我今天晚上，讓你在這盤龍廳裡，跪著求我？”
“你試試。” 一隻大手突然伸出來。 像鐵鉗一樣，死死捏住了秦風的後脖頸。 這隻手骨節粗大，手心滿是老繭。 指縫裡還殘留著沒洗乾淨的黑泥。
蕭辰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什麼火氣。 但他手上的力道，卻讓秦風瞬間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小雞仔。
呼吸都困難了。
“你……你他媽誰啊！” 秦風掙扎著想轉頭，但那隻手就像焊死在他脖子上一樣，根本動彈不得。 “放手！我爸是秦西海！你敢動我，我讓你死無全屍！” “秦西海？”
蕭辰聽到這個名字，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。 他深邃的黑眸裡，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複雜情緒。
“秦西海，那個靠倒賣藥材起家，後來在省城開了十家武館的秦西海？”
蕭辰低聲問了一句。 “對！知道怕了吧！還不快放開老子！” 秦風以為蕭辰是被他爸的名頭嚇住了，語氣又變得囂張起來。 他拼命扭動著身體，想掙脫蕭辰的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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