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願為蕭大師鞍前馬後！” 幾十個精壯漢子齊刷刷的吼聲，在醫院走廊裡震盪。 迴音嗡嗡作響。 牆上的瓷磚都彷彿跟著顫了兩下。
蕭辰停下腳步。 他低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小腿的秦西海。 老頭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額頭上磕破的皮滲著血絲。 順著鼻窪往下淌，看著挺滑稽。 “鬆手。”
蕭辰聲音很淡，聽不出什麼情緒。 秦西海一哆嗦，趕緊撒開手，但還是跪在地上不敢起。 “辰哥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累贅。” 蕭辰把腿抽出來，沾了點秦西海臉上的血灰，在牛仔褲上蹭了兩下。 “燕京的水，你這把老骨頭蹚不進去。” “好好看著你孫女吧。”
他轉頭看了一眼特護病房半掩的門縫。 裡頭那個叫囡囡的小女孩，正閉著眼睛睡得安穩。 呼吸機己經撤了，小臉蛋上泛著健康的粉色。
蕭辰沒再多留。 大步流星走向電梯。 白虎像個鐵塔似的跟在後面，粗壯的胳膊把幾個想湊上來的醫生擋開。 電梯門合上。 秦西海癱坐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。
他看著跳動的電梯樓層數字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 “爺爺……” 病房裡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。 秦西海猛地回頭，連滾帶爬地衝了進去。
省城，南區。 一座佔地極廣的私人莊園，依山傍水。 大門口兩尊漢白玉石獅子，威風凜凜。 燙金的牌匾上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：周府。
這地方，在省城就是權力和財富的象徵。 連市首的車路過，都得減速慢行。
莊園深處，一間佈置得古色古香的寬敞書房裡。 香爐裡燃著名貴的沉香，煙霧繚繞。 周家家主周振華，正坐在紫檀木大書桌後頭。
手裡捏著一支狼毫毛筆，正在臨摹一幅王羲之的字帖。 筆鋒遒勁，力透紙背。
顯示出主人的心性何等沉穩。
“家主。” 管家老常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，腰彎得很低。 “少爺從江海市回來了。” 周振華沒抬頭。 筆尖在宣紙上頓了一下，留下一滴濃墨。 “那株龍血參，拿到了嗎？”
他語氣平緩，彷彿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那株三百年份的龍血參，是他用來疏通燕京某位大人物關係的關鍵。 志在必得。
“這……” 管家老常嚥了口乾沫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 “少爺是被人抬回來的。” 啪。 周振華手裡的毛筆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名貴的端硯被震得跳了一下，墨汁濺在字帖上。 全毀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 周振華猛地抬起頭，那雙細長的眼睛裡，迸射出駭人的兇光。 “天兒可是帶著嚴老一起去的！” “嚴老是地級初期的宗師，放眼整個江南省，誰能動他？！”
他霍然起身，一腳踹翻了身後的黃花梨木椅。 “人呢！帶我去看！”
偏廳裡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 周天躺在擔架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像個死人。 他那兩條平時用來踩人的腿，此刻軟綿綿地耷拉著。
膝蓋處腫得像兩個大紫饅頭，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了昂貴的西裝褲。
周圍圍了一圈醫生，個個滿頭大汗，卻束手無策。
“天兒！” 周振華衝進偏廳，看到兒子這副慘狀，目眥欲裂。 他一把抓住旁邊一個主任醫師的領子。 “我兒子的腿怎麼樣了！能不能接上！”
主任醫師被勒得翻白眼，哆哆嗦嗦地回答。 “周……周董，少爺的膝蓋骨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徹底碾碎了。”
“神經和血管全毀了。” “這……這是粉碎性骨折，現在的醫學技術，根本不可能復原啊！”
“廢物！全是一群廢物！” 周振華一把將醫生甩開。 他雙眼充血，像一頭髮狂的野獸，在偏廳裡來回踱步。 “嚴老呢！讓他滾出來見我！” “家……家主……”
管家老常戰戰兢兢地遞上一個黑色塑膠袋。 袋子還往下滴著血水，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 “嚴老……沒能回來。”
“這是跟少爺一起送回來的。”
周振華一把搶過塑膠袋。 扯開一看。 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，赫然出現在眼前！ 嚴老那張枯瘦的老臉扭曲著，滿是恐懼和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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