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寧川
“王爺有令，寧氏位同婢女，無名無分，不得在祠堂立起靈位，更不得葬於王陵，需另尋他處。”
王府角落的別院中，傳話之人的聲音冰冷，融於秋涼的風中更顯幾分悲慼。
在門口，只有一名少年與兩名侍女頭戴白麻，跪在地上。
“小少爺，節哀。”那傳話僕人道：“還請小少爺不要讓我們難做，您母親需儘早入土為安，王爺只給了一天期限，趕緊送到那郊外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吧。”
“我們就先告退了。”
幾人離去，清冷的院子裡就剩少年三人，還有中央擺放的一座棺材，火盆裡燒的是最廉價的紙錢，枯樹上掛著幾條白色長綾飛舞，很難想象這是在一座王爺府上舉行的葬禮，竟如此簡陋。
“你們都下去吧，小晴去集市裡僱幾個力氣大的漢子，天黑之前去郊外下葬。”
少年擺手，支退了兩名侍女。
“是。”
少年跪在棺材面前，看著那張畫像，久久無神。
“娘啊，你在這偌大的王府究竟是算什麼呢？在我那無情無義的父親心中又可曾有過一分田地？”
寧川喃喃，嘴角扯出一絲澀然的弧度。
他的父親，是大晉王朝最有權勢的存在之一，是一位戰功彪炳，權傾朝野的王爺，按理說，他也該同府中那些嫡出的兄弟姐妹一樣，銜玉而生，被萬千寵愛簇擁著長大。
可命運並非如此。
他的降生，不過是一場荒唐的意外。
那個醉酒的夜晚，一個卑微的婢女，便有了他。
自此，他頂著少爺的名頭，過的卻是連下人都不如的日子。
府裡的人看他，眼神里總帶著幾分玩味和輕蔑，誰都知道，這位小主子是王爺從不曾正眼瞧過的孽障。
寧川依稀記得，父親很久之前來過一次，只是冰冷的丟下一句話：‘從今日起，你隨你母親姓，屈姓非爾等之輩配擁有。’
那一夜，屈川改名為寧川。
“那狠心無情的王爺，即便我跪在他書房前三天三夜，懇請他讓您在祠堂立起靈位，最後得來的都是這個結果。”
“無人弔唁，無人記起，甚至你深愛的王爺連看都沒來看你一眼，也許在他眼中我們都與螻蟻無異，不值一提。”
寧川倒起一杯水酒灑在了棺材面前。
“您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想要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，孩兒答應你，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做到，也一定讓那薄情寡義的王爺跪在你的墳前懺悔，如此您一定可以安息了。”
少年平靜的聲音帶著一股令人難以忽視的決心，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從今以後，孩兒在這世上再無親人了。”
“少爺，人找來了。”小晴帶著幾名壯漢走進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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