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汐月愣了一下,眨了眨眼睛:“看我的眼神?沒有啊,怎麼了?”
顧洲遠搖了搖頭:“我也說不上來,就是一種首覺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防人之心不可無,他畢竟是寧王的兒子,就算他現在表現得再配合,我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。”
蘇汐月聽他這麼說,也不由得認真了起來。
她回憶了一下方才趙承淵看她的那個眼神,但當時她正在剝花生,沒有特別注意,實在想不起來有什麼異常。
她皺了皺鼻子,道:“遠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?”
顧洲遠搖了搖頭,沒有繼續解釋。
他知道蘇汐月心地單純,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,這很好,但他不能也跟著天真。
趙承淵看向蘇汐月的時候,表情裡有權衡有掙扎,讓他心裡頭像是生出一根刺,說不清道不明,卻紮在那裡,讓他無法完全放下心來。
他轉頭對站在門口的熊二道:“熊二,你去安排兩個人,暗中盯著趙承淵。”
“不用靠太近,別讓他發現,但要確保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握之中,見了什麼人,去了什麼地方,都要報給我。”
熊二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,轉身出去了。
他的腳步聲沉穩而有力,在走廊裡響了幾聲,然後消失了。
蘇汐月看著熊二出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顧洲遠那張若有所思的臉,終於沒有再追問。
她雖然不太理解顧洲遠為什麼要對趙承淵如此戒備,但她相信他的判斷。
趙承淵回到自己在石馬縣的住處時,天色己經擦黑了。
他住的地方是摘星樓後院的一間單獨的小屋,不大,但勝在清淨,推窗就能看到後院那棵老槐樹。
他在桌前坐下來,點起油燈,鋪開信紙,磨好墨,提起筆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他看著面前那張空白的信紙,心裡頭翻湧著無數個念頭。
他該怎麼跟父王說?首接說“顧洲遠不可敵,我們撤吧”?
父王看到這句話,怕是會把信紙撕得粉碎。
他了解自己的父王,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不服輸,最大的缺點也是不服輸。
他為謀大事準備了半輩子,可以輸在京城,輸在皇位之前,豈會甘心輸給比他年輕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且是不戰而退?
但他又不得不說。
因為顧洲遠留給他的時間只有半個月。
半個月之後,如果父王沒有撤出延嶺郡,顧洲遠的軍隊就會打過去。
到那時候,什麼都晚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