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位於積慶坊朱雀街,跟顧洲遠所在的伯爵府在同一個坊間。
一路行來,街道漸寬,這裡雖是重要地段,卻不像城西文萃閣那邊熱鬧。
越往裡走,宅院愈深,行人車馬也稀少了許多。
初春傍晚的風帶著涼意,捲起道旁新發的樹葉,沙沙作響。
剛拐過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口,前方路口卻轉出一行人馬,正好與他們打了個照面。
為首一人,身著御風司指揮使的玄色勁裝,外罩暗紋披風,腰佩繡春刀,面容冷峻,眼神銳利如鷹,正是蕭燼寒。
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顧洲遠,腳步微微一頓,目光在面前一群人身上掃過,尤其是在顧洲遠臉上停頓了片刻。
與之前在城門、驛館前那副恨不得立刻拿人的鋒芒畢露不同。
今日的蕭燼寒,臉上雖依舊沒什麼溫度,眼神深處卻少了幾分咄咄逼人。
反而多了一種沉穩與篤定。
“顧縣伯,蘇公子,蘇小姐。”蕭燼寒率先開口,聲音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,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拱了拱手。
“蕭指揮使。”顧洲遠與蘇沐風也還了一禮,蘇汐月則微微側身,算是見禮。
“顧縣伯倒是好興致,詩會才罷,便與友同遊。”蕭燼寒目光掠過顧洲遠,語氣淡淡。
顧洲遠微微一笑:“勞逸結合罷了,蕭指揮使公務繁忙,便不多說什麼了,咱們日後再敘?”
兩人之前起過沖突,此番這對話聽起來,倒像他二人是多年的好友一般。
眼見顧洲遠拱手要走,蕭燼寒也不繞彎子,首接開口道:“顧縣伯稍等,本官正好有事來尋縣伯。”
“哦?”顧洲遠面露詫異:“那還真是巧了,不知蕭指揮使找顧某有何吩咐?”
“顧縣伯說笑了,”蕭燼寒拱了拱手道,“本官如何敢吩咐縣伯?”
“我此次是奉陛下口諭,特來尋顧縣伯傳話。”
顧洲遠神色一正:“臣顧洲遠,恭聆聖諭。”
蕭燼寒面色肅穆:“陛下口諭:突厥使團己近京畿,不日將至。”
“顧卿詩會事了,即刻入宮覲見,商議接待及後續事宜。”
“望卿早做準備,勿負朕望。”
蕭燼寒一字一句,朗聲誦道。
“臣,領旨。”顧洲遠躬身應下,心中卻快速盤算起來。
突厥使團來得倒是快,看來那邊王庭對於右王咄苾的事情,比預想中更急切。
至於商議……無非是討價還價,漫天要價,坐地還錢罷了。
有右王這個肉票在手,主動權在大乾這邊,狠狠宰一刀便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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