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召軒也道:“張煒之詩,骨力崢嶸,假以時日,未必不能成一家之言。”
蘇汐月端著一碟新上的精緻點心,放到顧洲遠面前的桌上,小聲道:“遠哥,你餓不餓?吃點東西吧。”
說著,還悄悄瞪了一眼不遠處那些仍在偷偷打量顧洲遠的各家小姐們。
顧洲遠拿起一塊點心塞到嘴裡,含糊不清道:“還是汐月貼心。”
蘇汐月頓時眉開眼笑,“遠哥你慢些吃,這裡全是你的,又沒人跟你搶!”
“……”蘇沐風默默收回剛剛伸出去的手。
休息區另一頭,幾位寒門出身的晉級學子聚在一起,目光也時不時瞟向顧洲遠這邊,低聲議論著。
他們的目光中除了欽佩,也有一絲難以跨越的階層隔閡。
而獨自坐在角落的張煒,則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茶盞,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。
顧洲遠隱約能感覺到那些來自不同方向的目光。
他並不在意,只是端起茶杯,慢慢啜飲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,透過雕花窗欞,在光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微風穿過文萃閣,卷著幾張被落選書生撕爛的紙片,飄落在嘈雜的人群中。
外面圍觀群眾談性正酣,評審席上卻陷入了一片奇異的寂靜。
幾位德高望重的文壇耆宿面面相覷,有人捻鬚沉吟,有人搖頭苦笑,最終目光齊齊匯聚到主評審蘇文淵身上。
一位年邁的翰林院學士湊近蘇文淵,壓低聲音,語氣複雜地嘆道:“文淵兄,這……這詩會,還要比試麼?”
他目光掃過臺下,顧洲遠靜立如松。
而其餘晉級的學子,包括剛剛被其詞作震撼、面露心悅誠服之色的狀元郎柳召軒,以及雖敗猶顯風骨的張煒。
此刻在《聲聲慢》那穿透千古的愁緒餘韻中,彷彿都籠罩上了一層無形的、名為“顧洲遠”的陰影。
“以顧縣伯今日展露之才,尤其是方才這首逆時而作的《聲聲慢》,己是羚羊掛角,無跡可尋,境界超然,再比下去……”
老學士苦笑搖頭,“大概也沒有任何懸念了。”
蘇文淵撫著長鬚,望著臺下寵辱不驚的顧洲遠,眼中欣賞、驚歎、乃至一絲“計劃得逞”的狡黠交織。
他何嘗不知?
這“詠秋”之題本就是他臨時起意,想看看顧洲遠的極限,也想借此壓一壓那些認為顧洲遠只會急智、底蘊不足的雜音。
結果,顧洲遠首接搬出了一座足以光耀千古的詞壇奇峰!
這還怎麼比?
沉默片刻,自己終究是規矩的制定與維護者。
他咳嗽兩下,大聲開口:“瓊林盛會,自有章程,晉八強,入終輪,乃既定之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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