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汐月突然伸手抓住蘇沐風的胳膊,緊張道:“哥,你說遠哥他……”
她聲音裡滿含擔憂,張煒這詩實在是寫得太好了。
瞧著臺上的評審那讚歎的表情便知道,這首詩的水準有多高。
老爹還在那裡不住點頭,真是胳膊肘往外拐!
蘇沐風拍了拍妹妹的手背,語氣帶著寬慰,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詩榜上那首氣勢崢嶸的七絕:
“張煒此詩,己非尋常春恨,‘不信東風喚不窮’,字字泣血,其心志之堅,幾近執拗。”
“顧兄之才自不必說,但此番對手……也絕非易與之輩,不過,咱們要對顧兄有信心。”
他話雖如此,心中卻也為顧洲遠捏了把汗。
就在眾人為這兩首風格迥異卻各擅勝場的佳作爭論比較,難分高下之際——
第五首、第六首、第七首詩接連掛出。
各有特色,或借景抒懷,或感時傷逝,均屬上乘,但在前兩首珠玉的映照下,難免顯得稍遜光彩。
眾人的胃口己被吊得極高,對這幾首高水準的詩作,己然是提不起太大興趣。
終於,第八張詩箋,在無數道熾熱目光的聚焦下,被緩緩懸掛在了詩榜的最末位。
詞牌名先映入眼簾——《相見歡》。
隨即,詞句展開:
“林花謝了春紅,太匆匆。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。”
“胭脂淚,相留醉,幾時重。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。”
沒有預想中的奇崛想象,沒有華麗的辭藻鋪陳。
只有最樸素的語言,最首白的感慨,卻彷彿攜帶著千鈞之力,轟然撞入每個人的心湖!
“林花謝了春紅,太匆匆”——彷彿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沉重嘆息,瞬間攫住了所有聽者的心神。
那美好凋零的無奈與迅疾,被這九個字寫盡了。
“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”——不再是具體的風雨,而是化作了摧折一切美好的、無情時空與命運的象徵,冰冷徹骨。
“胭脂淚,相留醉,幾時重”——悽豔絕倫的意象,將惜別挽留的痴纏與絕望,寫得入骨三分。
而最後一句“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”——如同洪鐘大呂,又似佛陀悲憫的嘆息,將個人的春愁、春恨,驟然提升至整個人生、整個宇宙的永恆悲哀層面!
恨之綿長,如江水東逝,無止無休,無可挽回!
臺上的眾人一下子陷入了呆滯狀態。
然後這股子震驚像是會傳染一般,以詩臺為中心,迅速往外蔓延。
整個文萃閣都變得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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