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大朝會。
天色未明,承天門外已是冠蓋雲集。
朱紫青藍,文武百官按品級序列,肅立於微寒的晨風之中。
低聲交談間,無不透著對昨日突厥使團抵達、以及今日朝會議題的高度關注。
顧洲遠身著四品緋色文官公服,鶴立雞群般站在一眾老成持重的官員之間,引來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。
昨夜詩魁的榮光尚未散去,今日便要直面國事交鋒,這位年輕的縣伯兼鴻臚寺少卿,能否扛得住?
“顧縣伯,昨日你那幾首詩詞寫得實在是好啊!”溫景行看著顧洲遠笑道。
一場詩會五首傳世佳作,眼前這清朗俊逸的青年,難不成真的是文曲星轉世?
顧洲遠微笑著拱手:“溫閣老過譽了,小子徨恐。”
“你徨恐個什麼勁兒啊?你那首《相見歡》寫得真是絕了,你說你年紀輕輕的,怎麼就有這樣濃的悲傷哀愁的?”溫景行急聲問道。
還不等顧洲遠想些說辭搪塞,一旁的周硯辭也略顯激動道:“我倒是更喜歡那首《劍客》!”
“十年磨一劍,霜刃未曾試。今日把示君,誰有不平事?”
他輕聲誦出,臉上滿是驚歎之色,顯然很喜愛這首詩的鋒銳氣勢。
“好了好了,詩詞之事晚點再說不遲,今日上朝,是有大事商議的。”蘇文淵開口,幫顧洲遠解了圍。
兩國是和談還是開戰,說不得便跟這次的談判息息相關,不由得人不擔憂。
而這事又由顧洲遠接手負責,想必顧小友此時壓力一定很大,哪還有心思來品詩弄詞?
溫景行跟周硯辭對視一眼,面色變得嚴肅起來。
這等巨大的壓力壓在一個喜愛詩詞歌賦的小年輕身上,不得不說,陛下是有些草率跟殘忍了。
他們視線投向顧洲遠,卻見顧洲遠面色如常,腳步輕鬆,好象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一般。
心有驚雷而面如平湖,這顧縣伯,是個人物!
顧洲遠真的壓力山大麼?
貌似唯一的壓力就是,為了接待這些突厥人,這幾天都要早早起床上朝了吧。
鐘鼓鳴響,宮門洞開。
百官依序入殿,山呼萬歲,大朝會正式開始。
果然,在處理完幾件日常政務後,話題迅速轉向了突厥使團。
鴻臚寺卿山柏出列,詳細稟報了左王毗伽昨日覲見皇帝及夜間探視右王咄苾的經過。
他言語謹慎,只述事實,不加妄斷。
殿中立刻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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