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顧洲遠大致安排妥當,擦著手走過來時,太后忽然開口,語氣似隨意,目光卻帶著審視:
“顧縣伯覺得,汐月這丫頭,如何?”
蘇汐月正蹲在一邊看一株剛種下的蘭花,聞言耳朵立刻豎了起來,臉頰微紅,卻假裝沒聽見,偷偷用餘光瞟向顧洲遠。
顧洲遠心中一凜,來了。
太后這態度轉變,果然有事。
這是在試探自己對蘇汐月的態度?
是因為詩會上的傳言?
他面上不動聲色,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,坦然道:“汐月妹妹天真爛漫,活潑可愛,心地善良,是個好姑娘。”
頓了頓,他補充道:“在大同村時,她就很受村裡孩子們喜歡,跟孩子們玩得到一塊去,也願意教他們識字唸詩。”
“我覺得,她挺適合當個教書先生的,村裡的孩子們,到現在還時常唸叨他們的蘇先生呢。”
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“教書先生”和“大同村的孩子們”,既誇了蘇汐月有愛心、受孩子歡迎,又避開了容易引人遐想的私人評價範疇。
太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哦?只是適合當教書先生?顧公子就沒點別的看法?”
“比如,這丫頭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,性子卻還象個孩子似的,將來也不知哪家兒郎能受得了她這般跳脫。”
蘇汐月的臉更紅了,忍不住跺腳嬌嗔:“太后娘娘!”
顧洲遠哈哈一笑,打起了太極:“太后娘娘說笑了,汐月妹妹年紀還小,性子活潑些是好事。至於將來,將來還未來,也不必考慮太多,要活好當下才是。”
“說起來,大同村的孩子們,不僅想念蘇先生,也時常唸叨趙先生呢,說趙先生教的字好看,說話溫柔。”
他又一次輕巧地把話題拐了個彎,帶上了趙雲瀾,彷彿只是隨口一提孩子們的思念。
太后深深看了顧洲遠一眼。
這小子,是真聽不懂,還是在裝傻?
句句回答都在點子上,卻又句句都沒落到她真正想試探的地方。
年紀輕輕的就象京中那些老油條一樣,滑不溜手的,說話滴水不漏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無力,也有些釋然。
或許,這樣也好。
瀾兒註定要遠行,有些心思,斷了反而乾淨。
顧洲遠這般態度,雖然讓作為母親的她為女兒感到一絲酸楚,但長遠來看,未嘗不是一種保護。
“罷了,”太后擺擺手,不再追問,語氣恢復了平淡,“你們年輕人的事,哀家也懶得管了。”
“顧縣伯今日辛苦了,這些花草哀家很喜歡,眼看日頭西沉了,這後宮裡不便多留,瀾兒,你就代母后送送顧縣伯和汐月吧。”
“是,母后。”趙雲瀾輕聲應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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