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大寶表情肅穆,忍不住挺首胸膛應道:“二爺放心,要是有人敢吃裡扒外,我們巡邏隊絕對饒不了他!”
顧招娣插話道:“還有紡織廠和酒坊、肥皂坊裡頭那些工藝,更是半個字都不能往外漏,那可是小遠的心血,也是咱們村的根本。”
“大姐說得對。”顧得地讚許地看了姐姐一眼,“那些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東西,一定要看緊了。”
顧得地沉吟了一下又道:“咱們現在能做的,就是靜觀其變,而且要在這時候看清楚哪些是真朋友,哪些是死對頭。”
“誰人雪中送炭,誰人落井下石,都等小遠回來再一一清算。”
這話說得含蓄,但屋裡眾人都心中一凜。
顧得地最後看向黃大寶,語氣格外鄭重,“大寶,你手底下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,你跟他們說清楚,現在不是逞兇鬥狠的時候。”
“咱們的力氣,得用在刀刃上,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,我顧得地第一個衝在前面,但現在,都給我把脾氣收好了,把眼睛擦亮了!”
黃大寶胸膛一挺:“二爺放心!我一定管好兄弟們!絕不給爵爺惹麻煩!”
“嗯。”顧得地拍拍他的肩膀,“去忙吧,夜裡涼,讓兄弟們多穿點,灶上熬了薑湯,一會兒讓人送過去。”
“哎!”黃大寶心裡一暖,應了一聲,轉身快步出去了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下油燈偶爾爆開的聲響。
西蛋年紀雖小,但也能感受到那股緊張的氣氛,小聲問:“二哥,三哥會不會有危險?”
顧得地揉了揉他的腦袋,溫聲道:“放心,你三哥厲害著呢。他在外頭給咱們頂風擋雨,咱們在家把根扎穩了,就是幫了他最大的忙。”
劉氏還是憂心忡忡:“得地,咱們真就這麼幹等著?要不……我們去人到京城找小遠,我這心裡總感覺不踏實。”
顧得地搖頭:“阿孃,這時候一動不如一靜,小遠那邊您儘管放心,他到哪都吃不了虧,咱們穩住,就是最好的應對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清單,重新坐下來,就著昏暗的燈光,繼續一筆一劃地核對。
香皂多少箱,肥皂多少塊,新酒多少壇,棉布多少匹……
這些都是要交給趙先生商隊的貨,便跟眼下的路一般,半點不能出錯。
顧招娣也坐回壁爐邊,拿起一件半舊的衣裳,就著火光細細縫補。
西蛋靠在她身邊,漸漸打起了瞌睡。
油燈的光芒將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,拉得很長,隨著火焰輕輕搖曳。
屋外,晚風掠過樹梢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,更襯得夜色深沉。
顧得地核對著數字,心裡卻像這初春的田野,表面平靜,底下卻盤根錯節。
御風司的調查,郡城大戶的排擠,縣裡小人的蹦躂,村外虎視眈眈的眼線……還有京城那頭杳無音信的三弟。
這一切,都像無形的繩索,在慢慢收緊。
但他不能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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