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禁在想,剛剛李公那話,要是由自己開金口訓斥,顧洲遠會是什麼反應?
會不會也這般暴跳如雷。
他搖搖頭,似乎想甩掉這荒誕的想法。
眼下要怎麼處置?
治顧洲遠的罪?
眼下與突厥談判正在關鍵時刻,還需要顧洲遠去頂在前面。
而且顧洲遠說的也是事實,活兒確實是他乾的,也沒出大紕漏。
因為頂撞首輔就治罪,難以服眾,也顯得他這個皇帝不能容人。
不治罪?李青松是兩朝元老,內閣首輔,被一個年輕晚輩如此頂撞,顏面何存?
朝中百官如何看待?
皇帝心中一陣煩躁。
他既要用顧洲遠的才和膽去辦事,又要忍受他不按常理出牌、動不動就惹麻煩的性子。
這感覺,就像手裡握著一把絕世好劍,鋒利無匹,卻總是擔心會割傷自己。
“夠了!”皇帝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,瞬間壓下了書房內無形的硝煙。
他先看向李青松,語氣緩和了些:“李公忠心體國,朕心甚慰,顧卿年輕,行事或有欠周全之處,愛卿提點亦是應當。”
“然顧卿所言亦非全無道理,他於談判一事,確也用心。”
這話算是各打五十大板,既肯定了李青松的“提點”,也承認了顧洲遠的“用心”。
隨即,他目光轉向顧洲遠,臉色沉了下來:“顧卿,李公乃國之柱石,兩朝元老,你豈可如此無禮頂撞?還不向李閣老賠罪!”
這話是給李青松臺階下。
顧洲遠心裡撇撇嘴,他就猜到皇帝會這樣說。
他轉身對著李青松,不怎麼情願地拱了拱手,語氣乾巴巴地道:“下官年輕氣盛,言語衝撞了李公,還請閣老海涵。”
這賠罪,實在沒什麼誠意。
李青松臉色依舊難看,但皇帝己經發話,他也不能不依不饒,只能冷哼一聲,拂袖側身,算是勉強接受了。
皇帝揉了揉額角,只覺得更頭疼了。
他揮揮手:“顧卿你先退下吧,與突厥談判之事,加緊去辦,朕要儘快看到切實進展,其他諸國使團,亦需妥善接待,不得有誤。”
“臣這就回去跟山大人去說,畢竟山大人才是鴻臚寺卿,微臣不敢越俎代庖。”顧洲遠躬身道。
他一個臨時頂上的鴻臚寺少卿,哪管得了那許多事兒。
我才拿你幾個俸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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