攪黃和親?
他可不是說說而己。
吐蕃,突厥,還有這京城裡各方魑魅魍魎……
既然都湊到一塊兒了,那就索性,把這潭水徹底攪渾。
他想大同村的家人了。
趙雲瀾踏入慈寧宮時,春日暖陽正透過雕花窗欞,在光潔的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殿內燻著淡淡的安神香,與窗外桃李的芬芳交織在一起。
太后並未如往常般倚在榻上,而是穿著一身絳紫色常服,正站在書案前,親手整理幾卷明顯是新謄抄的書籍。
聽到通傳,她抬起頭,臉上竟是一種趙雲瀾許久未見的、由內而外煥發的光彩。
“瀾兒來了,快過來。”太后笑著招手,眉眼舒展,膚色紅潤,往日眉宇間那抹病弱的鬱氣竟一掃而空,連眼角的細紋都似淡去了許多。
她拉著趙雲瀾的手,並肩站在窗邊陽光裡,兩人看上去不似母女,倒真如姐妹一般。
“母后,你現在氣色真好,便似年輕了二十歲一般。”
趙雲瀾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感激。
她比誰都清楚,母前些時日的病勢何等沉痾,太醫院都束手無策,是顧洲遠出手將母親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這份恩情,重於泰山。
太后白她一眼,嗔道:“亂說什麼?怎麼瀾兒你也跟那些溜鬚拍馬的宮女太監一般說話了?”
雖是嗔怪的語氣,但她眼角的笑意怎麼都隱藏不住。
但凡是女子,大概沒有人會不喜歡別人誇她年輕漂亮的,太后自然也不能免俗。
趙雲瀾鄭重道:“我說的是真的,要是叫別人來說,您也就跟我一般大年紀。”
太后忍不住捂嘴咯咯笑了起來:“你怎地越說越不像話了?這般討巧的話都是跟誰學的?不會是顧縣伯吧?”
趙雲瀾臉色一紅,輕聲道:“這都是女兒的真心話,母后莫要亂想。”
太后止住笑意,指著梳妝檯那裡道:“我用了你從大同村帶回來的那什麼‘護膚品’,確實感覺臉上滋潤不少。”
趙雲瀾頓時來了精神,連連點頭:“這也是顧公子搞出來的甘油護膚品,我跟汐月用著都覺得很不錯呢。”
兩人開始聊起了女人保養的話題,氣氛很是歡快。
過了好久,太后才結束了這個話題。
拍了拍趙雲瀾的手,引她看向書案:“瞧瞧,哀家讓人蒐集了些關於吐蕃風土人情、王庭舊事的典籍,雖不十分詳盡,但你好生看看,心裡總歸能有個底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,帶著難以掩飾的疼惜與無奈,“此去路遠,山高水長,我兒……定要珍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