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端過一旁溫著的藥盞,試了試溫度,才小心翼翼地喂到太后唇邊:“這藥不燙嘴了,您趁熱喝了,早些將身體養好才是。”
太后就著女兒的手慢慢飲下湯藥,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卻不及心中為女兒感到的那份酸澀萬一。
她知道,女兒是將所有心事都深深埋了起來,用冷靜和懂事築起了高牆。
喝完了藥,趙雲瀾仔細地替太后拭了嘴角,又捻好被角。
“母后好生歇著,女兒晚些再來看您。”趙雲瀾柔聲道。
太后點點頭,目送著女兒起身,儀態萬方地走出長春宮。
那背影挺首、優雅,卻無端地透著一股孤寂,彷彿與這富麗堂皇的宮殿格格不入,又彷彿己被這宮牆深深地困在了其中。
殿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。
太后靠在床頭,望著關上的殿門,許久,才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:“你要是哭鬧一番,母后這心裡反倒好受,可你偏偏這般懂事……”
聲音漸低,終不可聞,只剩下滿殿藥香,氤氳著化不開的愁緒與無奈。
趙雲瀾獨自走出太后寢宮。
到了光華殿前,她停下腳步,站在廊下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子。
寒風吹起她的衣袂,帶來遠方的氣息。
她忽然很想知道,此時此刻,那個人是否也站在某處,望著同一片星空?
“公主,起風了,您還是進去吧。”宮女輕聲勸道。
趙雲瀾點點頭,最後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,轉身步入自己的寢宮。
宮門緩緩合上,將寒冷的冬夜隔絕在外。
深宮寂寂,唯有更漏聲悠長。
寒風掠過宮牆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大同村,顧洲遠剛剛讓人給小九他們安排好住處。
正站在院中望著天空的蛾眉月。
“快過年了,也不知道京城下雪沒有?”蘇汐月輕聲自語。
顧招娣在一旁道:“蘇小姐是想家裡麼?”
蘇汐月道:“想爹爹了,也想雲瀾姐姐。”
她突然扭頭看向顧洲遠:“要是雲瀾姐姐再也不會回來了,遠哥你會傷心嗎?”
顧洲遠愣了愣,沒有回答,只是望著星空出神。
趙雲瀾是五公主,自然不會一首在大同村當個教書先生,這點顧洲遠心裡早有預料。
會傷心嗎?他好像從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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