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府花廳內,茶香嫋嫋,方才那番關於妥協與堅持的交談暫告一段落,氣氛迴歸到賓主盡歡的閒適。
然而,此刻的御風司衙門內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指揮使蕭燼寒面色鐵青,聽著手下張強齜牙咧嘴地彙報在驛館門口的遭遇。
當聽到顧洲遠那個叫熊二的護衛,僅用一隻手就差點捏斷張強的手腕。
以及那十名護衛瞬間爆發出的、連他手下精銳緹騎都為之膽寒的肅殺之氣時,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。
“那顧洲遠,分明是故意的,他根本就沒把咱們御風司放在眼裡!”張強苦著臉道。
“廢物!”蕭燼寒低聲斥道,也不知是在罵張強辦事不力,還是惱火顧洲遠的囂張。
蕭燼寒氣得摔碎了一隻茶盞。
他驚怒之後,是深深的疑惑。
這顧洲遠的倚仗到底是什麼?
難道就僅僅是治好了太后?
他浸淫官場多年,深知皇家無情。
所謂的救命之恩,在帝王心術面前,往往只是一時的籌碼。
賞賜給了,這份情誼也就兩清了。
若真觸碰到皇帝的逆鱗,什麼恩情都抵不過“威脅”二字。
可這顧洲遠,偏偏就敢如此肆無忌憚!
他憑什麼?憑他那身神鬼莫測的醫術?
還是憑那個虛無縹緲的“道士師父”?
蕭燼寒能坐到御風司指揮使的位置,靠的絕不僅僅是狠辣,更多的是審時度勢和冷靜的頭腦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意識到顧洲遠此人,絕非表面上看起來的“愣頭青”那麼簡單,其背後定然有他所不知的底牌。
衝動解決不了問題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,甚至讓自己陷入被動。
張強忍著手腕的劇痛,委屈道:“大人,不是兄弟們慫,是那幫人太邪性了。”
“他們看人的眼神,漠然得跟看木頭樁子似的,下手更是狠辣精準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”
“感覺……感覺不象是普通勳貴家的護院,倒象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百戰老兵。”
“就跟……就跟當年威震北境的白家軍一般,身上那股子味兒,錯不了!”
“白家軍”三個字如同驚雷,在蕭燼寒耳邊炸響。
他原本陰沉的臉色驟然一變,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張強:“你是蠢貨麼?那個姓顧的能在戰場上生擒突厥右王,手下的兵士又豈會是俗手?”
張強連連點頭,期期艾艾道:“屬下……屬下確實是輕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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