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心思活絡、善於鑽營的官員,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,湊上前來。
拱手說著“恭喜顧爵爺”、“公主與爵爺佳偶天成”、“他日必來大同村叨擾”之類的奉承話。
試圖在這位新晉的、權勢難以估量的“狠人”面前混個臉熟。
而如李青松這般恪守禮法、視君權如天的老臣,則是面色鐵青,遠遠避開,連看都不願多看顧洲遠一眼。
口中低聲斥著“荒唐”、“悖逆”、“不成體統”,拂袖而去。
他們對這等目無君上、行事狂悖之徒,實在生不出半分好感,只有深深的厭惡與憂慮。
更多的人,則是選擇了敬而遠之。
顧洲遠厲害是厲害,可他今晚連皇帝都敢正面硬撼,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被清算?
離這種危險人物遠點,總沒錯。
他們低著頭,匆匆走過,生怕被捲入任何是非。
顧洲遠對周遭或諂媚、或鄙夷、或畏懼的目光視若無睹,只是慢悠悠地走著,彷彿剛剛那場震動京華的風波與他無關。
趙雲瀾被太后留在了宮裡,說是女兒即將遠行,以後母女見面的機會少了,有許多體己話要說,許多宮中事宜也要交接安排。
她雖然歸心似箭,卻也理解母后的不捨,只得暫時留下,只是目光一首追隨著顧洲遠遠去的背影,首到看不見為止。
蘇汐月默默地跟在顧洲遠身後不遠處,看著他被一些人圍著奉承,又看著一些人像躲瘟疫一樣避開他。
她咬了咬嘴唇,終於鼓起勇氣,加快腳步追了上去,與他並肩而行。
夜風揚起她鬢邊的碎髮,她努力擠出一個看似輕鬆的笑容,仰起臉,看向顧洲遠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:
“遠哥……”
顧洲遠停下腳步,轉頭看她。
蘇汐月吸了吸鼻子,故作俏皮地問道:“大同村的鄉親們想念他們的‘趙先生’……那,還需不需要我這個‘蘇先生’呀?”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彷彿盛著星光,卻又隱隱有水光浮動,將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深藏的期盼,掩飾在玩笑的語氣之下。
顧洲遠聞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一笑,笑聲爽朗,在寂靜的宮道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伸手,習慣性地想揉揉蘇汐月的腦袋,手伸到一半,不知為何又收了回來。
只是笑道:“先生麼,自然是多多益善!”
“你蘇先生若肯回去,村裡那些皮猴子們,怕是又要高興得翻天了,阿孃和大姐她們,也肯定想你。”
他的笑容真誠,語氣熟稔,依舊是那個把她當妹妹看待的“遠哥”。
蘇汐月看著他坦蕩的笑容,心中那點微弱的、不切實際的期盼,如同風中的燭火,輕輕搖曳了一下,終究還是黯然地熄滅了。
也好。
她低下頭,藉著整理被風吹亂的鬢髮,掩去眼中瞬間湧上的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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