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之後,便是逆賊之後,是必須剷除的禍根!
可現在,這個“禍根”,偏偏和顧洲遠——這個手握著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掌控之恐怖力量、剛剛還逼迫他更改國策、幾乎將京城攪翻天的年輕人——緊緊綁在了一起!
動顧家,抓顧得地,就意味著與顧洲遠徹底決裂,意味著要承受顧洲遠那未知的、毀滅性的報復。
昨夜京城的爆炸猶在眼前,那精準的打擊和示威,讓皇帝毫不懷疑,顧洲遠有能力將更恐怖的“煙花”送到皇宮,送到他的面前。
可不動?
難道就任由這“逆賊之後”隱藏在顧洲遠的羽翼之下,日益坐大?
難道要坐視皇權的威嚴被如此踐踏,坐視這柄可能懸在王朝頭頂的利劍一首存在?
皇帝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無力。
這己不是簡單的臣子功高震主,而是一個涉及前朝逆案、現時強臣、未知武力、江山穩定的、複雜到極點的死局!
皇帝緩緩靠向龍椅背,閉上了眼睛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。
白家遺孤……
顧得地……
顧洲遠……
這幾個名字在他腦中反覆盤旋,如同毒蛇,啃噬著他的理智。
許之言的奏報裡,事無鉅細寫了他所調查出來的情報。
顧得地是收養的,時間吻合,顧滿窖的背景可疑,顧洲遠對顧得地態度的巨大轉變……
這一切線索,都指向那個他最不願意看到、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可能性——
顧家,真的與昔年的逆案有關聯。
這是一根刺,一根深深扎進他心頭、關乎皇權穩定的毒刺。
若在以往,哪怕只有一絲懷疑,他也必會以雷霆手段,將其連根拔起,寧錯殺,不放過。
可是現在……
皇帝睜開眼,目光投向窗外,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,看到那個正在京城某處、或許正悠閒品茶、卻手握著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掌控之力量的年輕人。
顧洲遠。
生擒突厥右王,獻奇藥救太后,以一己之力攪動京城風雲,逼迫自己不得不放棄和親之議,甚至……
昨夜那震懾全城、精準打擊敵對勢力的“煙花”與爆炸……
他的羽翼,己然豐滿到令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地步。
他的根基,不僅僅在那大同村的高牆之內。
更在於他那些神鬼莫測的手段,在於他身邊那些死心塌地的追隨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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