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澈的眼眸首首望向他被面罩遮擋的臉,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輕顫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。
“咱們……不待在這兒了,我們回家,好不好?”
這簡單的一句話,像一顆小石子投入顧洲遠翻騰著怒火與寒冰的心湖。
他微微低頭,看向這個一路從青田縣跟著他來到京城、總是充滿活力、此刻卻眼含擔憂的姑娘。
面罩之下,他眼中那懾人的厲色,不易察覺地柔和了些許。
“回家?”他低聲重複,聲音透過面罩傳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更深沉的痛楚,“汐月,他們想拆了的,就是我唯一的家啊。”
蘇汐月聽到這話,心口猛地一抽,疼得她幾乎要落下淚來。她更能理解顧洲遠此刻的憤怒與絕望了。
大同村裡是他所有親人、朋友、心血和歸屬感的凝聚。
有人要毀掉它,無異於要毀掉他的整個世界。
這股感同身受的疼痛,甚至壓過了對皇權的敬畏。
蘇汐月深吸一口氣,非但沒有後退,反而向前半步,幾乎與顧洲遠並肩而立。
她猛地轉過頭,嬌美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發紅,目光首射向被侍衛簇擁著、臉色蒼白的皇帝,聲音清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質問:
“皇帝哥哥!”
這個稱呼讓在場不少老臣眼皮一跳。
“遠哥他到底做錯了什麼?!”
蘇汐月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傳開。
“他一開始就只想在大同村安安靜靜地種地,過他的小日子!”
“是朝廷封他爵位,是你想用他,才把他硬扯到這京城來的官場漩渦裡!”
“可他來了之後,做了什麼?獻藥救了太后娘娘,幫你解決北境外患,讓雲瀾姐姐不必外嫁吐蕃。”
“他從沒主動害過誰,只想著怎麼讓大家都過得好一些。”
“現在呢?”
她的聲音拔高,替顧洲遠感到的委屈和不平。
“現在視他如眼中釘、肉中刺,非要除之而後快的,也是你!”
“派人查他家人,構陷罪名,逼得他不得不如此……”
“皇帝哥哥,你到底想幹什麼呀?你到底要把他、把大家逼到什麼地步才甘心?!”
這番話,如同驚雷,炸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,魂飛魄散!
顧洲遠武力威懾是一回事,可他畢竟一向桀驁不馴,且手握恐怖力量。
眾人驚懼之餘,某種程度上有種面對天災或不可抗力般的無力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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