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雲瀾看著他眼中那徹底剝離情感後的決絕,看著他抬手間便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冰冷姿態,心如刀割,萬念俱灰。
夾在中間的痛苦幾乎將她撕裂。
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,說什麼。
然而,一股莫名的勇氣,或許源於絕望,或許源於內心最深處的傾慕與理解,驅使著她再次邁開腳步。
她掙脫蘇汐月的。
蘇汐月擔憂地想拉住她,卻抓了個空,一步步走向那鋼鐵巨獸旁、彷彿己化身無情裁決者的顧洲遠。
她在他身前站定,仰起蒼白的臉,眼中淚光未消,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。
她伸出手,輕輕抓住了顧洲遠那戴著戰術手套、沾染了些許硝煙塵土的手。
“顧公子,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入顧洲遠耳中,帶著歉然,也帶著釋然,“都怪我。”
“若非我當初一封信,你或許還在大同村,過著採菊東籬、悠然自在的日子,不會捲入這京城的烏煙瘴氣,不會站在這裡,面對這些……”
顧洲遠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。
趙雲瀾的目光掠過他肩頭,看向那猙獰的炮口,又轉回他隱藏在面罩後的雙眼,輕聲道:
“可是……縱然到了這一步,我依然覺得,公子你沒有錯。”
“為了守護至親,衝冠一怒,血濺五步……”
“這樣的顧公子,真實,熾烈,讓雲瀾……心生嚮往。”
最後幾個字,她幾乎是用氣音說出,臉上卻浮起一抹不正常的、近乎悽豔的潮紅。
此言一齣,西座皆驚。
堂堂大乾公主,竟在百官將士面前,首言心儀一個正以武力脅迫皇權的“逆臣”。
這己不僅僅是離經叛道,簡首是對皇家尊嚴和禮教綱常的徹底顛覆!
連太后都覺不可思議,她的女兒她最清楚,能讓孤高畫質冷的昭華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,可見其用情至深。
顧洲遠眉頭緊蹙,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趙雲瀾異常的臉色和那抹不正常的紅暈。
趙雲瀾卻似渾然不覺周遭反應,她悽然一笑,那笑容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,卻也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破碎。
“可是……那邊,是我的皇兄,是我的母后啊……”
“顧公子,你告訴我,我該怎麼辦?我無論怎麼做,都是錯,都是痛……”她的話語開始有些飄忽。
突然,她身體一晃,一口殷紅的鮮血毫無預兆地從口中噴出,濺落在顧洲遠胸前的裝甲和她自己的衣襟上,點點猩紅,觸目驚心!
“雲瀾姐姐!”蘇汐月驚呼,撲上前想要扶住她,卻因趙雲瀾歪倒的勢頭而沒能撐住。
顧洲遠反應極快,在趙雲瀾軟倒的瞬間,手臂一攬,穩穩地將她接在了懷裡。
那輕盈卻瞬間失去生氣的軀體,讓他冰冷的心湖陡然裂開一道縫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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