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要求很簡單,”顧洲遠淡聲道,“裂土封王。”
這西個字從顧洲遠口中說出,輕飄飄的,卻像西塊千鈞巨石,狠狠砸進暖閣內每一個人的心湖,激起滔天巨浪。
李青松臉色驟變,下意識就要開口駁斥,卻被身旁的周硯辭一把按住了手臂。
周硯辭衝他微微搖頭,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清醒——此刻,他們有什麼資格駁斥?
皇帝的面色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。
裂土封王,這西字意味著什麼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自大乾立國以來,非皇室宗親而封王者,屈指可數,且多是死後追封,或在開國之初那等特殊時期。
活著的、裂土實封的異姓王,大乾從未有過!
可現在……
他看著顧洲遠那張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,看著窗外隱隱可見的鋼鐵巨獸輪廓,看著這暖閣內噤若寒蟬的朝堂重臣,再想想方才那轟然倒塌的偏殿,和廣場上遍地哀鴻的屍骸……
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湧起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不是請求。
是告知。
顧洲遠在用最平靜的語氣,宣佈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事實。
太后眼中的震驚一閃而過,但很快,她就冷靜了下來。
不愧是歷經兩朝風雨的女人,她比在場任何人都更快地接受了這個現實。
她看著顧洲遠,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複雜的感慨——這孩子,終究還是留了餘地。
裂土封王,聽著嚇人。
可他要的,真的只是“王”這個名頭嗎?
不,他要的是一個保證,一個任何皇帝都無法輕易撕毀的、擺上檯面的、公告天下的保證。
只要大乾還在,只要這份封王的詔書還在,大同村和他顧家,就永遠在陽光下,任何人再想動他,動的就是朝廷的顏面,就是太祖高皇帝傳下來的鐵律。
他是在用這種方式,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,從“聖心難測”的陰影裡,徹底摘出來。
再一想,以顧洲遠所掌握的恐怖力量,這真的只是為了保護顧家人嗎?
在瞭解內情的人看來,這根本就是在找個理由,放過趙氏皇族啊。
想通了這一層,太后心中那點震驚迅速被一種務實的釋然取代。
她側頭看向皇帝,眼神里帶著催促——答應他。
皇帝感受到母親的目光,艱難地吞嚥了一下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顧卿……想要何處為封地?”
問出這句話的時候,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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