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牛埠頭,因為跟顧洲遠的密切關係,被冠以“通逆”、“資賊”的罪名,從家中拖出,鐵鏈鎖了,投入大牢。
悅來商棧的大掌櫃徐福,這位精明的商人,因為代理銷售顧洲遠的香皂、白酒等物,獲利頗豐,也被從商棧後宅揪了出來,家產抄沒,人下了獄。
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商路與人脈,在御風司的雷霆手段下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甚至連那位早已改行、專做糖水的錢掌櫃,只因與顧洲遠合作過,也被牽連進去。
一時間,青田縣風聲鶴唳,人人自危。
而青田縣本地那些有頭有臉的家族,更是上演了一幕幕切割自保的戲碼。
與顧洲遠稱兄道弟、多次公開表示仰慕的李家公子李坤,被家族長輩緊急從外面召回。
祠堂中,族老當眾宣佈,李坤“行為不端,結交匪類,有辱門風”,將其從族譜中除名,並“大義滅親”,親自捆了,扭送至縣衙,聲稱與此逆賊劃清界限,聽憑官府發落。
李坤被推出祠堂時,回頭望了一眼那些冷漠的親人,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,只剩下無盡的嘲諷與悲涼。
關家則選擇了另一種方式。與顧洲遠關係同樣密切的關昊,在御風司動手的前夜,被家族暗中送上馬車,帶著少量細軟,由心腹護送,連夜出城,送往南方某處遠親處“避禍”。
關家對外宣稱關昊“突發惡疾,送往外地求醫”,試圖以此矇混過關,儲存家族子弟。
寧王趙恆,此刻正坐在他在京城的別院中,聽著心腹彙報青田縣的情況,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、滿意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”他抿了一口杯中酒,“顧洲遠離京,便是虎離山林,他在青田縣的根基,便是無根之木。”
“趁他尚未在‘漢王’位上站穩腳跟,將他那些枝枝蔓蔓,一一剪除,讓他即便回去,看到的也是一個爛攤子,眾叛親離!”
他要的,不僅是打擊顧洲遠的勢力,更是要徹底孤立他,讓他感受到背叛與無助,讓那所謂的“漢王”封號,在殘酷的現實面前,顯得蒼白可笑。
他要讓顧洲遠知道,即便他暫時逼得皇帝讓步,在這大幹的天下,想要他死、盼著他倒楣的人,依舊彼彼皆是。
最重要的是,最後這筆帳,顧洲遠只會跟皇帝來算,屆時鷸蚌相爭,全由自己這個漁翁得利。
“告訴我們在青田和桃李郡的人,”寧王眼中寒光閃鑠,“動作要快,下手要狠。”
“不要給顧洲遠任何反應和救援的機會,繼續封鎖訊息,必要時,可以‘幫’他們一把,讓大同村那邊的火,燒得更旺些!”
“是!”心腹領命而去。
寧王走到窗邊,望著南方,彷彿能看到青田縣那片正在被恐懼和鮮血浸染的土地,能看到大同村外即將爆發的最後決戰。
他低聲自語,如同毒蛇吐信:
“顧洲遠……本王這份‘送行禮’,你可還滿意?等你回到‘家’,看到滿目瘡痍,不知會是何等表情?本王真是……期待得很啊。”
幹國北境是寧王多年經營的根基所在,現在他潛伏在暗地裡的力量,將全面啟用,只為了將顧洲遠逼至絕境。
青田縣,正在寧王這隻幕後黑手的推動下,滑向更深的深淵。
桃李郡,郡守府。
書房內,檀香嫋嫋,卻化不開凝滯的空氣。
郡守鄭安端坐案後,三縷長髯紋絲不亂,此刻卻眉頭深鎖,目光落在手中把玩的一枚琉璃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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