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安的拳頭慢慢攥緊。
京城那邊一首沒有確切訊息,御風司的蕭燼寒又在這裡虎視眈眈,如今寧王起兵,打著為顧洲遠鳴冤的旗號——若是顧洲遠真的被冤枉,那寧王就是“正義之師”;
若是顧洲遠真的反了,那寧王也是“借勢而起”。
無論如何,寧王都立於不敗之地。
可他想起了老師蘇文淵的教誨——忠君報國,死而後己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開口:“回去告訴寧王,本官……”
話未說完,書房的門被人猛然撞開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,是鄭安派往鄰縣聯絡的校尉。
他撲倒在地,嘶聲道:“大、大人!平陽縣令……平陽縣令拒不從賊,當眾撕了寧王檄文,大罵寧王狼子野心。”
“被……被寧王的人當堂斬首,首級懸於城門示眾!平陽縣衙上下三十餘人,盡數被殺!”
鄭安猛地站起身,臉色煞白。
平陽縣令,是他同年進士,相交莫逆。
那使者卻微微一笑,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鄭大人,平陽縣令不識時務,死不足惜,您是個聰明人,應該知道怎麼選。”
鄭安的手在發抖。
他看著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校尉,看著使者那張似笑非笑的臉,看著案上那封血淋淋的檄文。
終於,他緩緩坐回椅子上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
“本官……需要考慮一下。”
使者滿意地點點頭:“鄭大人慢慢考慮,不過,殿下說了,時間不多,三天之內,希望聽到您的答覆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去,腳步聲在空曠的正堂中迴響。
鄭安癱坐在椅子上,雙目無神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做。
降,則背棄君父,遺臭萬年。
不降,寧王大勢己成。
他摸了摸桌上那顆琉璃球——顧洲遠送的,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顧洲遠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到底……是忠是奸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窗外,夜風漸涼。
眾人安靜下來,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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