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爵爺……”陳闖聲音乾澀,帶著哀求,“末將……末將此番奉軍令而來,若是這般空手而回,只怕……只怕難逃軍法啊!”
他這己經是近乎明示的請求寬宥了。
熊二在一旁聽得不耐煩,甕聲甕氣地道:“嘿!你這人好不識趣!”
“我家少爺心善,饒你性命,放你離去,你倒還討價還價起來了?”
“怎麼,難道還要少爺幫你善後,替你想辦法交差不成?”
“要不,你把我這顆腦袋砍了提溜回去,也好讓你有個交代?”
他這話雖是戲謔,但配上他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和方才展現的恐怖手段,讓陳闖及其身後的郡兵都嚇得一哆嗦,不少人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顧洲遠身後,秦三娘、老豬等人也面色不善地看了過來,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。
陳闖冷汗涔涔,連連擺手:“不敢,不敢!這位壯士誤會了,末將絕無此意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他急得不知該如何說,難道真就這麼回去等死?
就在這時,陳闖身邊一名年輕副將,看了看顧洲遠,又看了看自家都尉,咬了咬牙,忽然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對陳闖道:“都尉,事己至此,咱們損兵折將,又得罪死了御風司,回去還有好嗎?”
“我看顧爵爺有經天緯地之才,更有神鬼莫測之手段,如今寧王造反,天下將亂,咱們……咱們不如,不如跟著爵爺幹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但意思己經很明顯——不如就此投了顧洲遠!
“放肆!”陳闖臉色驟變,猛地轉身,一巴掌抽在那副將臉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厲聲喝道:“劉成!你再敢胡言亂語,動搖軍心,本將現在就依軍法,斬了你!”
他這一下用了全力,那副將被打得一個趔趄,臉上頓時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,嘴角滲血,又驚又懼地看著暴怒的陳闖,不敢再言。
陳闖胸膛劇烈起伏,他何嘗不知這副將說的是眼下可能“最好”的出路?
但他身為朝廷命官,世受國恩,心中那道“忠君”的坎,豈是那麼容易邁過去的?
更何況,顧洲遠態度不明,是真心招攬,還是僅僅利用?
一旦踏上這條路,可就真的再無回頭之日了!
他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轉向顧洲遠,深深一揖,聲音嘶啞卻決絕:“爵爺恕罪,是末將御下不嚴。”
“末將……這就率軍撤離,至於朝廷問責,要殺要剮,末將也認了。”
說罷,他不再猶豫,轉身對麾下將士嘶聲下令:“全軍聽令!後隊變前隊,撤!”
兩千郡兵如蒙大赦,立刻行動,雖然佇列依舊保持,但撤退的速度明顯比來時快了許多。
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倉惶,迅速遠離了這片血腥的戰場和那位令人恐懼的漢王。
顧洲遠看著陳闖率軍離去的背影,目光深邃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秦三娘湊過來,低聲道:“少爺,就這麼放他們走了?那個陳闖,倒是個有氣節的,他手下那個副將,心思也是活絡。”
顧洲遠淡淡道:“陳闖是聰明人,知道進退,他手下人怎麼想,不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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