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城那邊想必也亂成一鍋粥,自顧不暇。
他現在都在羨慕那些戰馬,沒有穀物當飼料,在林子裡吃鮮草也能填飽肚子。
“媽的,這叫什麼事兒!” 陳闖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,看著遠處炊煙裊裊、己然恢復幾分生氣的青田縣城,只覺得嘴裡發苦。
奉命“剿匪”,匪沒剿成,自己倒成了被圍在城外、進退兩難的“孤軍”。
沒法子,活人不能讓尿憋死。
陳闖一咬牙,把幾個可靠的校尉叫來:“從今天起,各隊輪流抽調人手,進山,打獵、挖野菜、摘野果,河裡看看有沒有魚。”
“告訴兄弟們,非常時期,勒緊褲腰帶,自己動手,豐衣足食,誰有本事弄來吃的,記功!”
命令傳下去,士兵們先是面面相覷,隨即哀嚎一片。
好好的朝廷郡兵,轉眼要變成鑽山溝的獵戶、挖野菜的村婦了?
可肚子咕咕叫是實打實的。
抱怨歸抱怨,為了不餓肚子,還是得動起來。
於是,青田縣外的山林河邊,出現了一幕奇景:
一群群穿著號衣、拎著刀槍的漢子,撅著屁股在草叢裡翻找薺菜、蕨菜,蒲公英……或者笨手笨腳地佈置繩套陷阱。
偶爾有倒黴的野兔山鼠撞上,便能引起一陣小小的歡呼。
也有水性好的,下河摸魚,雖然收穫不多,好歹是點葷腥。
伙伕也發了愁,大鍋裡的粥越來越稀,後來乾脆變成了“野菜糊糊”,鹽也捨不得多放,吃得人嘴裡能淡出鳥來。
所幸如今是春天,山野之間總算還有些綠意,不至於餓死人,但一個個面有菜色是免不了的。
私下裡,士兵們己經開始自嘲,說咱們這是“野生郡兵”,是“大乾第一支靠野菜維持戰力的部隊”。
陳闖自己也跟著吃了兩天清湯寡水的野菜粥,嘴裡發苦,心裡更苦。
他時不時登上高處,極目遠眺,觀察縣城方向。
雖然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,但他總覺得縣城那邊該鬧出些動靜才是。
“漢王”佔了一個縣城,朝廷怎麼可能不派兵平叛?
轉念一想,他不由又發出一聲苦笑。
自己不就是朝廷派來的平叛兵馬,誰能想到他們整個隊伍都成了獵戶?
就在陳闖琢磨著有沒有別的出路時,派出去的斥候帶回來了一個足以讓他目瞪口呆的訊息。
“都尉!打聽到了!京城來了聖旨!顧……那位漢王,是陛下金口玉言親封的!桃李郡整個都成了他的封地!聖旨都貼到城門口了,千真萬確!”
斥候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臉上混雜著震驚和一種“這世界太瘋狂”的神情。
營帳內瞬間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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