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得地一噎,又辯解道:“那……那是來找小花她們的。”
“小花她們在學堂上課,洛小姐每次來都是首接到家裡,坐在堂屋喝茶,等你從地裡回來。”
顧洲遠不緊不慢地補刀。
“二哥,你當我那警衛排是擺設麼?村裡進了什麼人,我一清二楚。”
顧得地徹底啞火了。
他確實知道洛清蓮來找他,也隱約感覺到那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太對勁。
可他一個莊稼漢出身,如今雖然頂著個“白家軍少主”的名頭,骨子裡還是那個只會種地的老實人。
對男女之事,他便是白紙一張。
察覺到屋裡氣氛安靜得詭異,顧得地感到有些口乾舌燥,強自辯解道:“洛小姐……洛小姐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來村裡走動,順便……順便看看咱們村裡的作坊、田地……”
“哦?是嗎?”顧洲遠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浮沫,眼皮都沒抬。
“可我聽說,人家洛小姐每次來,帶的點心都是二哥你愛吃的芝麻酥,問的都是農時耕種、牲口養護,還‘碰巧’在村口遇到二哥你從田裡回來好幾回?”
“聽說上回下雨,洛小姐的馬車陷在泥裡,是二哥你二話不說,扛著車軸給推出來的?”
“人家洛老爺子前幾日差人來村裡,話裡話外可都是打聽二哥你的近況,還說他們家青蓮性子倔,就佩服有真本事、踏實肯幹的人……”
“別……別說了!”顧得地感覺自己快要冒煙了,他胡亂擺著手,試圖打斷弟弟的“揭發”。
“那……那都是碰巧!碰巧!人家洛小姐是大家閨秀,知書達理,就是客氣!對,客氣!”
“嘖嘖,二哥,”顧洲遠放下茶杯,終於抬眼看過來,眼中滿是促狹,“你這‘客氣’可夠實在的,扛馬車軸,弄得一身泥水。”
“回頭人家洛小姐還親自繡了條汗巾子讓丫鬟送來,不過該說不說,洛小姐這女紅可真學的不咋地,上面那對鴨子秀得歪歪扭扭的,針腳還不如我扎的呢。”
“什麼鴨子?”顧招娣白他一眼,沒好氣道,“那是鴛鴦,那洛小姐繡工雖不算上乘,也沒你說的那般不堪吧。”
顧洲遠嘿嘿一笑,“這也怪不得我,你讓二哥把帕子拿出來,看看那鴛鴦繡得似不似兩隻紅頭鴨?”
見他耍貧嘴,顧招娣拿他也沒招。
她嘆一口氣道:“你如今都貴為王爺了,這嘴還是這麼貧,春梅就是栽在你這張嘴上了。”
顧洲遠臉上頓時變得跟顧得地一般無二。
所幸顧得地此時心念翻騰,顧不上看顧洲遠的窘樣。
洛青蓮那雙帶著羞意和期盼的明亮眼眸,彷彿又在眼前晃悠。
她不像尋常閨秀那樣扭捏,帶著點商賈之家特有的爽利,卻又在看著他時,會不經意地低下頭,臉頰飛起紅霞。
那種感覺,陌生又讓他惶恐。
首覺告訴他,談情說愛是個很麻煩的事情,還可能會耽誤他培育莊稼。
更何況他是“白家遺孤”,是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,是連累家人、拖累兄弟的“禍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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